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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節 紛飛雪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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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懶散的罩著這個金碧輝煌的宮廷,空氣裡是微微潮熱的風。一株一株的老樹偶爾擺動墨綠的枝葉,濃濃涼陰也跟著抖擻。秦嵐虛弱的躺在床上,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

這張美麗卻也蒼白的臉龐透過窗檁側看著院中的一草一木,眼神閃爍。

她的傷並沒有危及性命,但是的確夠嚴重。

秦嵐撫上傷口,一陣刺痛遍佈全身——她卻笑了。

因為她覺得這是值得的。

「皇后娘娘,藥煎好了。」萍兒乖巧的端著藥走到秦嵐面前。

她也留心看到了秦嵐那詭異的笑。

秦嵐回過頭來看著萍兒,依然笑著。

「娘娘,萍兒扶您坐起來喝藥。」萍兒說著,一手放下藥,去扶秦嵐坐起。

秦嵐靜靜的躺在床上,輕輕搖著頭。

「娘娘?」

「多乖巧的丫頭,可惜了……」秦嵐輕吐出聲。

「娘娘……萍兒不明白……」

「你怎麼會不明白呢……」秦嵐微微笑著,「我派出死士的時候,不就是你放出信鴿嗎?」

萍兒一臉慘白,倏然跪下,「娘娘!奴婢沒有啊!奴婢真的沒有啊!」

秦嵐靜靜的看著她,「我防著皇帝,防著王爺,卻忘記了防著身邊的人……呵呵…………」

「娘娘!娘娘真的誤會奴婢了!奴婢絕對沒有做過不利於娘娘的事啊!娘娘!」萍兒跪在地上急切的申辯著,秦嵐卻似乎什麼都沒聽進去,她只是輕輕笑著。

「因為你,我爹被罷黜了……現在不得不倉皇逃命……」秦嵐輕輕舉起手臂,指向屏風後面,「你看那邊。」

萍兒看過去,只見屏風後面走出一個侍女模樣的人來,待那女人走近,心裡竟是一驚!——因為那女子不僅身形與自己極其相似,並且容貌上也有三分相似!

「你本來就是王府裡的平兒,勉強成為我的侍女萍兒確實太難為你了。」秦嵐聲音清冷,「所以,我覺得從今天開始,你不必再做萍兒了。」

平兒心底一沉——自己應該是逃不掉了。

但是她不甘心啊!如果讓眼前這個人代替自己……欺騙王爺……這……這叫她如何能甘心?!

進宮時她就知道自己以後凶多吉少,但她沒想到,皇后這麼快查出了她的底細……

「玉姑姑一定很寂寞了……你也該去陪她了。」

秦嵐斂起了笑,眼神里只是殘忍。

地上跪著的人,此時卻沒有任何求饒的聲音。平兒低著頭,安靜的等著即將降臨在身上的任何事情。

沒有任何懸念了。

她知道皇后的殘忍。

一聲輕細的哨響,秦嵐的房中閃出兩道黑影。那是她的死士……

白光閃過,一地紅染。

秦嵐冷冽的聲音響起——「召集所有人圍守每個城門,林然的人正在找左顏汐的下落,你們一定要盯緊……有任何情況,回來告訴我。」

林然的人馬的確在不分晝夜的尋找著左顏汐的下落,甚至已經尋到了蹤跡,林然也猜測到左顏汐去了雪山,但是大批的人馬進入西婪境內會引起西婪邊關士兵的注意,而且,即便是到了雪山,一般人也無法安全上山。

林然的指示是,守住城門,因為左顏汐總有一天會回來。

整個皇城,彷彿被鋪撒了厚而密集的網,一層又一層,一層套一層,一層牽一層……

林逸之進宮時,秦嵐已然坐起,宛如一個勝利者,安靜卻傲然的坐在床頭。她在等,等林逸之的到來。

她的床前掛著珍珠串簾,簾前放置著雪紗屏風,屏風前兩側是絳紅的木椅,林逸之來的話將會坐上其中的一把木椅上。

這是她第一次以正規的會客之道見林逸之。

在林逸之面前,她從來不是皇后,但是這一次,她必須是。

林逸之如期而至。

他修長的身影邁進房裡的那一刻,秦嵐心裡一陣發緊。儘管如此,秦嵐還是平復了心情,清聲道:「王爺來求見本宮,不知所為何事?」

林逸之對這種改變倒沒有特別驚訝,他含眉掃視了一下四周,瞥見屏風後面隱約站著一個侍女,身形與平兒相似,心裡這才有些放心。

「我特來看望皇后娘娘,不知娘娘今日感覺好些沒?」

秦嵐輕輕笑起來,「王爺何必故作姿態?你為了你的王妃,也真是頗費心力啊。」

「我想皇后娘娘是誤會了,我來這裡並不是央求娘娘你高抬貴手。」

秦嵐一愣。

林逸之又道:「我只是想問一下皇后娘娘,是否知道被罷黜的老丞相在回鄉途中遭到埋伏一事?」

「…………情形……如何?」秦嵐一隻手緊緊抓住身上的薄被,白皙的手指發緊得顯出青筋來。

「娘娘不必憂心,老丞相已經被我的人救下來了,只是年邁體衰,我擔心他熬不到回來看您了。」林逸之字字說道。

「沒想到……林親王也會使出這種卑鄙手段……」秦嵐咬著牙道。

林逸之輕輕挑眉,「請皇后娘娘諒解,非常時刻只能使非常手段。」

秦嵐冷哼一笑,「那麼我只能說聲可惜了。——左顏汐打傷本宮已然是事實,即便是陛下現在不肯釋出通緝,這個罪名她也背定了。」

林逸之一驚——是林然不肯下令通緝?那為何還四處尋找左顏汐的下落?這裡面究竟是怎樣的因因果果?

難道……林然知道左顏汐的身份?……不,應該不可能……

林逸之又看向屏風紗簾後模糊的身影——他仍舊不能相信,傷秦嵐之人會是左顏汐。

「親王爺最好能將我爹完好無損的帶回來……否則,本宮很難向你保證什麼。」

「請皇后娘娘諒解,我只能盡力而為,娘娘應該知道,要取丞相性命之人,非我一人能夠獨擋。」林逸之略略欠身,「在下告退。」說完,便大步邁了出去。

秦嵐冷冷看著,心裡有些寒意。

她從未想過,她會與他兵戎相見。

手上緊緊拽著的,是剛剛來自東諸的飛鴿傳信。信上內容草草幾筆,卻叫秦嵐的心涼了徹底。

——她必須依陛下之言而行嗎?不……不行,那樣的話她會永遠失去林逸之……也許她可以做一些改變,也許。

只要她成功了……她便可以做林逸之名正言順的妻了……

「萍兒。」

「奴婢在。」那名與平兒身形相似的侍女欠身回應道。

秦嵐看向案上所放的一個小巧的碧綠瓷瓶,眼神變得陰冷。

那侍女彷彿懂得她的心思一般,碎步走過去,小心端起瓷瓶。「奴婢這就去辦。」

秦嵐點點頭,「完事之後把剩下的毒藥處理好,別讓人發現了。」

「奴婢知道了。」

萍兒將瓷瓶收進懷中,又碎步邁了出去。

「左顏汐,我不會放棄利用你的任何時機的。」

新月宮的寢房中,隱隱傳來陣陣陰冷的笑聲……

與此同時,親王府裡卻傳來了另一則訊息。

林逸之剛剛回到府中,塗龍便已經趕回——「王爺!」

「出什麼事了?」

「柳言奉命前去阻截皇帝的親衛隊,雖然救下秦連,但是在趕往皇城途中,被另一批人馬伏擊了!」

「什麼?!另一批人馬?!」林逸之大為吃驚。難道林然安排了兩批人?不可能啊……他已經將大量兵力調去尋找左顏汐了啊。

塗龍斂著眉,沉沉點點頭。「剛收到傳信,柳言說那批人出手毒辣,直取秦連的性命,最終難保秦連的周全……」

林逸之沉思片刻,又道:「有查出那批人的底細嗎?」

「柳言在信上說是些穿著平民衣服的人,但是在殺死的殺手其中一個身上搜出了東諸國出產的腰帶。」塗龍頓了頓,又說道,「王爺,雖然不足以認為殺手來自東諸,但是也有很大嫌疑。」

「東諸……」林逸之鎖緊了眉關,東諸與秦連又有何關聯?為何要取秦連的性命?

……與秦嵐也有關聯嗎?這件事,林然知道嗎?

林逸之覺得有些亂了……他已經開始無法確定,這一切是否都與他親愛的王妃,左顏汐相關?

難道,她真的是回來報仇的嗎?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可是,她從來沒有害過自己。……那麼,林然呢?他又知道多少?還是他將揹負所有的仇恨?

不,不……汐兒不是回來報仇的!……她是他的妻子,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他無法接受,他的妻子死而復生是為了報仇而來……

怎麼會呢?

大雪猶如悲鳴的魂,巍峨的雪山上傳來聲聲鬼一樣的哭嚎,怨念迴盪山谷,就連山底守侯的人,聽了這哀鳴也不禁顫抖。

「這是個什麼鬼地方,冷得要命……」一個人一邊拼命搓著自己的手掌,一邊抱怨著。

這群人差不多有三五個左右,他們圍聚在一個簡陋的草棚裡,山上是不眠不休的暴風雪,山下雖然沒有風雪,卻也冷得寒人。

一個滿臉鬍鬚的中年男人提起水壺又倒上一杯熱茶,滾燙的熱茶在傾倒片刻已經降溫不少,待那男人嗪到嘴邊時,已經只剩勉強的溫熱。男人皺起了眉,滿臉無奈。「這鬼地方連根草也不長,什麼都沒有!吃硬饅頭也就算了,現在連喝口熱茶都這麼難!那見鬼的左顏汐再不下山,我們幾個非死在這裡不可!」

其餘的人也開始附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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