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日。」白狸回道。
「好,——塗龍、柳言,你們現在起為我守好四個城門,如若林然攻城,務必拖到三日之後。」
「屬下遵命!」兩人不約而同答道。
「李燁,……為我去請趙旬將軍,他雖然忠心於皇室,但一定不會不顧城中百姓安危,讓他拖住林然。」
「你放心養傷,我會盡快趕回來。」
白狸很是欣賞的看著林逸之——他雖然雙目失明,但是心裡卻亮得猶如一盞燃不盡的燈。
左顏汐,這就是你的選擇嗎?……這便是了……
兩天之後,林然召集到更多計程車兵,將皇城圍死,半月之後大將軍趙旬與高啟朝趕到,極力勸諫議和,而不攻城。華葛國陷入僵局。
另一方面,東諸國克羅蒙。俁與克爾拉。珩帶領的小隊人馬也抵達了北岑。
北岑國王諾帝。布萊斯與國相塞爾拉茲。莫羅沃在宮廷大殿上接待了克羅蒙。俁和克爾拉。珩。
左顏汐與柯爾娜在屋子裡閒來無事,一邊飲著梅茶,一邊聊著話。
柯爾娜對左顏汐肚中的胎兒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時不時看上一眼,眼裡露出好奇。
左顏汐輕笑起來,「你看什麼吶?」
「……幾天沒來看姐姐,他好象又長大了好多……」
「是嗎?」左顏汐笑著摸摸肚子,「……好象是哦……」
「真好啊……姐姐就算大肚子也這麼漂亮,要是我,就不敢想象了……」
「你瞎想什麼呢!呵呵……」
「真希望姐姐趕緊把他生下來,不知道長得什麼樣……肯定很漂亮……」
「早著呢,得等到明年春末……」左顏汐說到這裡,心裡突然一沉——春分的劫難,孩子,你能逃過這一劫嗎?
左顏汐深深吸氣,她覺得心頭壓抑……難過……
——她愛這個孩子,不想失去……
「姐姐?」柯爾娜看出左顏汐的異常,關切問道。
左顏汐回過神,淡淡一笑。
「姐姐……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了?」
「柯爾娜,外面那些謠傳你信嗎?」左顏汐微笑著看著柯爾娜。
「姐姐是指……」柯爾娜一時愣住,「……可是,那些只不過是些閒話,姐姐怎麼會記掛在心上……」
「所謂空穴來風,其實,我確實有一事拜託你。」左顏汐的笑容退去,「如果有一天,天下人都以為我死了……」
「姐姐?!」柯爾娜高聲叫起來,「姐姐不會死的!」
「柯爾娜……聽我說。」左顏汐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我只是假設。」
「…………」柯爾娜愣愣的看著左顏汐,她早已將左顏汐視為親姐姐一般了。
「如果有一天傳來我的死訊……可是依然有人在追尋我的訊息,你一定要幫我追查出那人的底細。」
「姐姐……為什麼……」柯爾娜十分不解。
左顏汐輕輕撫著肚子,「我越來越沒自信……是否能保住這個孩子……」
「誰要害姐姐?林然嗎?!還是那個皇后?!!!」
「我不知道……」左顏汐面上浮起一絲苦笑,「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怎麼去保護他……」
「……姐姐……我不懂……」柯爾娜輕輕搖著頭,不明白左顏汐為何這般感傷。「……以姐姐的本事,會害怕什麼呢?」
人。
害怕人類。
害怕人類脆弱不堪的肉身,害怕以這凡人之軀無法保住孩子……
左顏汐沒說出來。——眼下,隨著胎兒的成長,她已經如同一個普通女子,手無縛雞之力了……
柯爾娜一直在屋子裡陪著左顏汐,傍晚時分才回到府裡。
柯爾娜回來的時候,發現她的父親正在大廳裡等著她。
塞爾拉茲。莫羅沃臉色頗為難看。
「……爹?…………」
「你今天又去見她了?……」
「……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柯爾娜看著眼前嚴肅的父親,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柯爾娜……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爹……」柯爾娜心中一怔,猛然警覺,「爹!是華葛的皇帝派人來了嗎?!」
莫羅沃沉沉的搖了搖頭——「不是林然,即使是林然,結果也一樣……同樣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那是誰?還有誰對姐姐不利?!」
「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東諸國王派了將軍克羅蒙。俁來,要陛下交出左顏汐。」莫羅沃說完,沉重得嘆了一口氣。
「陛下怎麼會知道姐姐在哪?!!!……難道……難道是爹?……」柯爾娜臉色刷得變成慘白!「爹出賣了姐姐?……」
「……東諸國王以兵戎相見為要挾,我這也是無奈之舉。」
「可是……爹怎麼會知道姐姐的身份……」
「那種女子,世上怎麼還會有第二個……」
柯爾娜向後踉蹌幾步,她恍惚著不停的搖著頭,步步退後——猛然一醒!
姐姐有危險!
柯爾娜倏然轉身,跨上馬賓士而去!
「柯爾娜!!!——」莫羅沃高聲叫起!但是柯爾娜彷彿沒有聽見,「來人!去追小姐回來!!!快!——」
姐姐,姐姐,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黑暗的夢魘裡,難以看清腳下的步,林逸之覺得眼前朦朧,他想離開這片無止盡黑暗,卻怎樣也找不著方向……
汐兒……汐兒……
於是,黑暗的影子裡顯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來——
汐兒?是你嗎?汐兒?!
林逸之想喚住她,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出不了聲,眼前的左顏汐背對著他,正在離他越來越遠……
汐兒!汐兒!林逸之追上去,想阻止她的離去,卻發現左顏汐懷中抱著一個木頭小人……
「汐兒!!!——」林逸之驚醒過來!
「王爺?……您夢見王妃娘娘了?……」杉兒在一邊小心服侍著。
林逸之背後已經溼透,額頭上滲著絲絲冷汗——
「王爺,該換藥了。」杉兒一邊說,一邊動手拆林逸之眼上的繃帶。雖然傷勢已經恢復,但是若要恢復到往日的視力,還需要些時日。
林逸之沉默下來,腦中依然被那個夢困惑著。
門外響起腳步聲,白狸走進屋來。
「王爺醒了啊,今天感覺好些沒?」
「白狸,我夢見汐兒了!」
「王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您不必太過掛念。」
「……可是……」林逸之搖搖頭,「這次不太一樣……」
「哦?」
「這次……她一直背對著我……手裡還有個粘了血的木頭人……」
白狸心裡一驚!——「王爺你說什麼?木頭人?!」
「……怎麼?」
白狸走進一步,再一次問道:「王爺你能再說一遍嗎?!」
「木頭人怎麼了?……汐兒手裡的確抱著一個小小的木頭人……而且粘滿了血……」林逸之對白狸的緊張感到不解,但是他隱約能覺察到白狸的反應與汐兒有關。
白狸沉默了很久,而後,他恢復了往日的鎮靜,「王爺好好休息吧,守城之事還需要您多加費心。」
「白狸你……」
「……在下要離開了,不過請王爺放心,王爺的傷只要按時換藥,近日內就可痊癒。」
「你要去哪?……與汐兒有關嗎?」
「王爺放心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在下離去,是要辦另一件事。」
林逸之想了想,點點頭,「路上小心。」
白狸拂袖離去。
——難道孩子必須要胎死腹中嗎?!一切都不能挽回嗎?!
金星顯夢應該是金像童子啊,為什麼是木頭人?!為什麼?!……
白狸知道,只有一個可能——左顏汐,保不住孩子了。
可是,至少——他要保住左顏汐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