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參見將軍。」換了一身侍衛服,脫去了流寇的痞氣,馬卓濤顯得器宇軒昂,像極了京城裡那些名家出身的公子們。
「將軍,顏姐姐。」馬哲宇從來都沒有那麼多規矩,大步流星地往清顏方向走來,這個少年依然對清顏很是依賴,看到她便立刻依了過來。
清顏端詳了一會兒眼前的少年,瘦了許多,也黑了不少,不過看起來倒是結實精壯了一些,和之前那個病弱的小少爺模樣判若兩人,她微微一笑,甚是欣慰,看來把他留在宜城是對的,他的成長顯而易見。
「在將軍夫人面前還這麼沒規沒矩的。」馬卓濤瞪他一眼,忙伸手要拉,畢竟這裡是京城,已經不是當初在宜城了,他已經是將軍的侍衛了,再不是從前無拘無束的流寇,該守的規矩半分都不能逾矩。
「沒關係,哲宇過來。」清顏朝他招了招手,少年偏頭朝著自己大哥吐吐舌頭,滿心歡心地蹲在清顏身側,仰起頭笑得燦爛。
清顏點點頭,「來給我說說,這段日子都做了些什麼了?」
有的時候,並不是只有埋頭苦幹,而是該懂得為自己爭取表現的機會。
「宜城的病區都已經妥當了,難民的事也都解決了,雷大人弄來了許多米糧,暫時解決了大家的難題,雷大人都誇我做得很好。」驕傲地昂起頭,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對向來養尊處優的馬哲宇來說,在宜城幫忙的這段經歷對他的人生有很大的影響,他不再習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而是學會了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粒米,一個懂得珍惜的人才會開始真正長大。
「學到了什麼?」清顏偏頭望著他,等待著他的感想。
這個少年從小體弱,即使家裡出了變故,也並沒有真正吃過苦,他有哥哥和一群人護著,依舊是個任性的少年。但是留在宜城,他卻看到了很多同齡人連飯都吃不飽,他們艱難地掙扎在生死邊緣,他們的世界裡不允許任性的,主題一活著才代表希望。
這也是上官澈上官睿乃至上官澤,和墨北晟之間最大的區別,他們並沒有真正地看到過
瀕臨生死的人,他們的世界雖然充滿了骯髒的陰謀詭計,但是他們追求的是權力,他們的成功就是要踩在別人的頭上不斷前進,站上最高的巔峰。
有一種掙扎,不是生,就是死。
他們沒有見識過,墨北晟卻看到過,在邊境的那幾年裡,他無數次站在了生死邊緣,也無數次看到了別人的掙扎。
其實在死亡面前,誰都是脆弱的,誰都有著最強烈的求生,這才是人性。
「國家安定,百姓才能安定。」馬哲宇猶豫了很久,想說的很多卻不知道該說哪一句,最後總結成了一句話,讓他哥哥和墨北晟渾身一震。
這個少年的領悟性,比他們所預料的都要高得多。
「不怪我把你留在宜城了?」清顏拉他起身,認真地看著他,「很多時候,要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耳朵去聽,用你的心去感受,很多事要你自己去經歷體驗,才有收穫。」
想到自己還因為清顏將他留在宜城的事而鬧便扭,連他們回京城他都沒有去送,馬哲宇就有些不好意思,他咬了咬唇,揪著衣襬,躊躇道,「是哲宇不懂事了。」
「這麼大個人了,還揪衣服,羞羞羞。」墨依依站在一旁,歪著頭看向馬哲宇扯著衣襬的手,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這麼一笑,大家也都跟著笑了起來,馬哲宇長得滿臉通紅,瞪著墨依依。
「別瞪了,這是將軍的妹妹墨依依,將軍可能會讓你哥暫時在京城辦一些事,你就暫時做依依的侍衛。」清顏回頭問墨北晟的意見,「將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