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答應我的?這就是你的辦法?」墨北晟冷著臉,素來溫柔的聲音裡也帶起了一分寒意,「還真是主僕情深啊。」
清顏垂著頭,注視著右手掌心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微微蹙眉,她猜到落霞的背叛,卻沒有猜到她竟真的存了一分殺她的心,她給了她機會,將她的信任傾注於其中,而她卻讓她如此失望。
早先,她懷疑的是雪融,可是後來卻漸漸散去了疑惑,反而將懷疑轉到了落霞的身上。
她總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彷彿被人攤在陽光底下,看得一清二楚,從她被揭穿貴妃身份開始,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像一株能串起來的手鍊,她不動聲色地冷眼旁觀,就是想看一看究竟是誰在暗中操縱這一切。
之前因為上官澤的關係,她幾乎將所有一切問題的根源都推到他的身上,不論是遇到的陰謀,還是碰到的麻煩,通通算到了他的頭上,如今看來倒也未必如此。
欣氏的死,林碧的逃家、告狀、指控、甚至是後來的哀求,彷彿都有一隻隱形的手在推動著這一切,而林碧和憐兒之間的憐惜更讓她懷疑,這兩個完全搭不上邊的人能夠一起算計,中間必定還有一箇中間人。
所以清顏才會想出這一招請軍入甕,將隱在她身邊的棋子拔出,也給那些在他們身邊伺機而動的殺手們一個機會,只是沒想到,紙上談兵和實際操作還是有些出入的,比如她這一手的傷,雖然同被刺中腰際相比實在是不足一提,不過端看墨北晟難看的神色,清顏就知道自己這次怕是難以過關了。
墨北晟的軟肋是自己,他最在意的便是她的安危,她好不容易說服了他由她為餌引出對方,還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有危險,他才勉強答應的。
房內的氣氛十分古怪,雪融低著頭,眼觀心心觀鼻,沒有散出半點存在感。
她知道小姐對落霞的懷疑,只是真的看到落霞對小姐動手,她還是忍不住寒了心,實際上她早就發
現落霞的異樣,她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同吃同住,從一個小小的動作中便能看出對方的心思,然而這段時間落霞總是有意無意地疏遠雪融,察覺到她的意圖時雪融便順了她的意,同她拉開了距離。
「王妃的手傷頗深,這段日子要小心,不要讓傷口裂開,若是裂開一定要儘快上藥癒合,否則日後必定會留疤。不要沾水,在結疤之前要忌口,王妃失了不少血,老夫開一些補血的方子,調理幾日便可。」大夫站起來,走到桌邊開方。
「本王妃腹中的孩子無礙吧?」清顏自然清楚自己的身體,不過立在旁邊那人怕是擔心,她才又多問一句。
「王妃放心,孩子無事,只是王妃身子虛弱,還需要好好調理,否則生產之時怕會不易。」大夫說完,背起藥箱,雪融立刻上前接過大夫的方子,送大夫出去。
房中只剩下兩人,氣氛凝結成冰。
「上床歇著吧。」墨北晟面無表情地走到清顏身側,視線掃過她那隻被紗布層層包裹的右手,小心地避開她的手為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讓她躺下,又為她掖好被子,轉身便走。
「將軍。」清顏直覺喚住他,他的腳步一頓,身子卻沒有轉過來,明顯在等她的下文,感覺到他的疏遠和怒意,清顏咬了咬唇,「將軍不休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