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日,於清顏而言是度日如年,她知道不會那麼快有訊息,每日勉強自己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可是依舊日益消瘦下去,落霞想盡辦法都不能讓她重拾歡顏,除非墨將軍回來,否則清顏怕是難以開懷。
上官澤微服出宮,到墨府來看了清顏一次,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有一天那麼希望他的情敵出現,看到清顏憔悴不堪的模樣,他恨不得將西寧踏平以瀉心頭只恨。是以西寧送來的和書,他丟棄在一邊,甚至告訴來者,墨將軍一日不回京,他便一日不收和書,若是墨將軍真的死了,那麼。。。大靖會以整個西寧來祭奠他們偉大的戰神。
這番霸道而張狂的言語竟是出自素來隱忍自制的上官澤口中,竟然無人反對,靖國百姓紛紛支援他們聖上狂妄的誓言,他們也不會原諒害死大靖戰神的西寧,甚至百姓們自行集結起來將靖國的西寧人孤立起來,而那些靖國商人更是拒絕同西寧通商,鬧得西寧朝廷頭疼不已。
西寧地處西北,和西淳靖國毗鄰相交,大部分經濟來源便是與西淳靖國通商,如今靖國擺出了拒絕的姿態,西淳又坐地起價,朝廷紛爭影響了西寧商人的利益,這些商人們鬧起來更是讓西寧朝廷苦不堪言,
宜城百姓揚言要將西寧人趕出宜城,以此來表達對墨將軍的愛戴。誰都知道,當初宜城天災瘟疫,墨將軍不辭辛苦親自到宜城,後來墨將軍墨王妃又在宜城建立了書院,免費供貧苦書生唸書,不止宜城書生得益,連宜城城外小鎮小村的不少人都得益於此,墨將軍夫婦幾乎成了南邊一帶書生的恩人。
然而這些事,都沒有影響到清顏,她只是每日每日地等在‘滄雪閣’,等著瑾樓香閣的訊息,等著墨北晟的歸來,但是每日他們送來的訊息都讓她失望。
這是第十天,這一日除了瑾樓香閣,還有一個意外出現的人給她送來了訊息,一個讓她幾乎崩潰的訊息。
皇帝的暗衛離,突然出現在清顏的‘滄雪閣’,他送來了一封密信,交到了清顏的手中,沉默地望著她,不語。
而清顏,顫巍巍地開啟了密信,只一瞬間,面色便慘白如紙,若非她還睜著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這副模樣便和死人沒什麼兩樣。
「這信。。。是澈寫的?」清顏抖動著雙唇,幾乎握不住信,她只覺胸口像被匕首刺中了一樣,鮮血沿著那一刀蔓延開來,讓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冰冷的雪山之中。
「是澈親王派人送的八百里急件。」離的回答很平穩,極冷漠。
「他。。。他。。。」他竟然敢就這樣離開她,他竟然敢?
清顏將信死死握在手中,那雙黯淡如灰的眸子像是要將那密信戳出一個洞來似的,她張了張口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只覺得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般,痛不欲生。
「王妃。。。」落霞立在一旁,見清顏的模樣,擔憂地上前一步,卻又不敢再說什麼。
而那高挺著肚子的女子,卻整個人癱軟在床上,手中的信紙飄然落地,額上滿是冷汗,整個人就像浸在冷水裡一樣。
落霞的視線緊緊地盯在落在
地上那張信紙上,潦草的幾個字,‘墨將軍,跌下懸崖,役。’她只覺渾身發冷,僵直了身體,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來。
「他。。。不會死。。。不會死。。。」清顏握緊了拳頭,尖銳的指甲掐入手心,她卻絲毫不覺的疼痛,血絲沿著指縫滲了出來,點點染在床褥上,竟是別樣的觸目驚心。
「王妃,你別這樣。。。」落霞急急上前扒開她的手心,卻發現自己用盡全力都扒不開她的手,足見她握得多緊。
十日前上官澈明明信誓旦旦地告訴他會帶墨北晟回來的,為什麼十日後竟然會送來這樣一封書信?
清顏的眼中含滿了淚水,卻只是滾動在眸中,並不流出。
她的夫君,那麼英勇善戰的男人,怎麼會死,怎麼可能會死?
他們說好了等這裡的事情穩定了便離開京城,他們說要去宜城呆一段時間,清顏還說要帶他去瑾樓的暮雲谷,他們要遍訪天下名川大江,她答應了他會等著他,他也答應了她會盡快處理,他們都許了彼此一個美麗的未來。
那麼守信的他,怎麼會失約?
「王妃,你怎麼了?」落霞抬頭見清顏捂著小腹,痛得面色發白,連忙上前扶住她。
清顏唇色蒼白,痛得她皺緊了眉頭,大口大口地喘氣,壓著頭咳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