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想,她當年還真是想不開,竟然甘入後宮,不止要和那麼多女子分享一個男人,連說話都是如此虛偽客套,聽不到半句真心話。
「墨王妃,本宮今日是有幾句心裡話想問一問。」她抿唇沉默了半晌,終於抬起了眼,深深地望著清顏。
清顏眉頭一抬,落霞便屏退了左右,讓所有人去門外候著,她卻依然立在床榻邊,這可是墨北晟特意關照的,不論誰來,落霞都要留在房裡,他也是擔心會有人對她不利。
染妃也只是詫異地見落霞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一側,便明白了清顏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麼。
「染妃娘娘有話請說。」清顏微微抬手,朝她淡笑。
「本宮知道,你就是從前的顏貴妃,也知道皇上對貴妃娘娘始終餘情未了,而本宮不過是因了這張臉才會得到皇上的寵愛。」染妃咬唇,似要說出這番話十分為難,面上略有鬱郁,隨後又道,「今日本宮前來,只是想問一問,王妃到底是如何想的?」
清顏眸中閃過驚異之色,她沒有想到染妃竟然會問得如此直接,直接得。。。讓她多了幾分欣賞。
不過,她還是低低地笑了笑問道,「倘若我告訴你,貴妃的位置我依然要,你會怎麼樣?」
想來,染妃沒有想到清顏竟然會說出這樣的回答,面色微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她其實是來試探她的,想探探她的口風,畢竟這個女子的存在於她而言是一根刺,不能拔除,讓她寢食難安。
見她如此,清顏嫣然一笑,「染妃,我必須提醒你,你的對手從來都不是我,你的目標也從來都不是我。」
染妃是聰明的,她足夠隱忍,懂得收斂鋒芒,即使被上官澤丟到風口浪尖,她也能以她自己的方式存活下來。只可惜,她愛上了皇帝,那麼便註定了她的墜落,因為她的愛會讓她變得遲疑,變得猶豫不決,變得患得患失,變得如此時這般游移不定。
「可是,皇上的心裡只有你。」若是換做平時,她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然而望著清顏的眼睛,她竟是脫口而出地說出了這樣的話,她微微別開眼,略有幾分尷尬,「
後宮的嬪妃們都羨慕本宮,說本宮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寵溺地上了天,可是事實上呢,只有本宮自己知道,皇帝心尖上的人,從來都不是本宮。」
「那又如何?」清顏陡然開口,聲音裡帶了幾分凌厲,直直地逼視染妃,「縱然皇上的心裡只有我,那又如何?你會放棄麼?你不會。你是他的女人,你腹中懷著的是他的骨肉,縱然他現在不愛你,難道就代表一輩子都不會愛你了麼?染妃,感情的事沒有人能說得清楚,你,我,或者是皇上,都不行。」
清顏認真地看著染妃,她這張臉真的和當初的她有幾分相似,若非這張相似的臉她也不會被他們送入了宮,她本就是一枚棋子,用來迷惑上官澤,而實際上,上官澤即使知道染妃的作用,依然將她留在了身邊,是因為他思念清顏,透過這張有幾分相似的臉,思念著那個刻入他血液中的女子。
「怎麼可能會放棄?」染妃苦笑,早在入宮之時她就提醒自己絕對不要愛上皇帝,因為對皇帝的愛會毀了她,可是她依然愛上了他,皇上,是個極容易讓人愛上的男子,更何況他對她如此之好,即使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替身,卻依然身不由己地愛上了他。
「所以,如何讓他對你的眷戀多一些,再多一些,甚至將這份眷戀變成愛戀,才是你該思考的問題。而不是跑來我這裡,對我動心機耍計謀,染妃娘娘,你在我的面前根本無所遁形。」清顏歪著腦袋,笑得像是狐狸,「我當年在這宮裡逞兇鬥狠的時候,你還在乖巧地學習著女誡呢。」
她說話時眉眼微挑,神情古怪,染妃定定地出了神,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半句都反駁不出。
「你還不懂麼,如今守在他身邊的人是你,為他孕育骨肉的人也是你,納蘭清顏縱然留在他的心裡,也不過是過去所愛之人,能參與他未來人生的人,只有你。」清顏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染妃的肚子上,狀似喃喃自語,「如何讓一個男子對你動心,難道沒有人教過你麼?皇上那個人聰明絕頂,卻也是個怕寂寞的人,他之所以始終忘不了我,是因為沒有人能代替我留在他的身邊。留住一個男人的心,並不只是奉上你自己的真心,剷除旁人入他眼裡的機會而已,他是皇帝,是靖國之主,他留給女人的位置少之又少,但是能走近他心裡的人,就永遠會有一個位置。」
染妃蹙眉,眼底裝著幾分狐疑,「你為什麼要告訴本宮這些?」
「因為,我希望他幸福,在以後沒有我的日子裡,能有一個人立在他的身後,當他覺得孤寂疲倦時,一回頭便能看到一個人的笑顏。」清顏淺淺一笑,染妃是她選的,並不只是因為她的容貌,還因為她擁有義無返顧的勇氣和最堅定的信念,她和從前的清顏很像,只要愛上了一人便會全心全意地付出,只要認定了一個目標就會不顧一切地努力向前。
她看著染妃,突然想到了上官澤,也許有一日,當他看到身邊的染妃時,會露出真心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