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將嬪妃推入湖中的,從古至今,大概也只有清顏一人了。
之前砸杯子的聲音已經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後又將蘭嬪推入湖中,大家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一頭霧水,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還愣著做什麼?快將蘭嬪就上來。」染妃撩起裙襬,快步走到湖邊涼亭,掃了清顏一眼,見她眸色清明,卻微含怒意,不免心中疑惑,在她印象中清顏極少動怒,尤其是如此這般的喜怒於色。
染妃一叫,幾個會水的宮女立刻跳下湖中,將蘭嬪救上岸,她渾身溼透,披頭散髮,看起來十分狼狽。
「皇上,皇上救命啊。。。」她回過神時,皇帝已經走了過來,她便立刻呼天搶地起來。
上官澤見狀,立刻停下了腳步,沒有再走近蘭嬪,反而朝清顏走去,上下打量她幾眼,才轉而對染妃說道,「先帶蘭嬪下去吧。」
染妃點點頭,還未說話,蘭嬪便又是一番搶白,「皇上,墨王妃要殺了臣妾,皇上要為臣妾做主啊。」
眾人紛紛走近,不敢明著看,倒是豎起了耳朵聽著下文。
「這是怎麼回事?」上官澤望著她,心中略有驚訝,清顏做事素來淡漠,極少會如此這般張揚,竟在這麼多人面前將蘭嬪推入湖中,她定然是做了什麼讓顏兒惱怒的事了。
「皇上,臣妾不過是說了幾句。。。」蘭嬪話未完,就被清顏接過去,「皇上,如果妾身未曾記錯的話,我大靖律法中有一條辱蔑皇族,其罪當誅,是不是?」
上官澤愣了愣,旋即回答,「確有此條。」
他記得,當初他們還因為這條律例爭論過。清顏覺得這條律例十分不合理,若是這般定律,那麼這世上便不會有人敢對皇上王爺說真話了,畢竟萬一被冠上辱蔑皇族的罪名,那便是死罪。上官澤則堅持這是先帝留下來的律法,只可小改,不可大動,更何況此條律例也是對皇族的尊重。
「那便是了。蘭嬪娘娘辱蔑皇上和將軍,出言不遜,妾身實在看不過去,才想讓她閉嘴,誰知妾身出手過重,蘭嬪娘娘又未站穩,便跌入了湖中。」清顏說得不徐不疾,連撒謊都一副溫文有禮的模樣。
「你胡說,我明明說的是。。。」蘭嬪猛然住口,她剛才同清顏所說的話並無證據,就算是真的,她若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來,無疑是將皇帝的面子踩到了腳下,就算安然渡過今日,皇上日後怕是也不會再多看她一眼了。
「蘭嬪娘娘剛才說的是什麼?怎麼不說出來讓大家評一評,是不是辱蔑皇上和將軍的呢?」念恩剛到,就看到了這場好戲,忍不住上前火上加油,她發現只要清顏在宮裡,便會有戲可看。
「我。。。」蘭嬪抿唇,說不出話來。
上官澤雙眸一閃,似有幾分怒意,「蘭嬪,你竟然敢做出這種事,當真是朕平日太寵你了。」
「皇上,臣妾沒有,是墨王妃血口噴人。」蘭嬪被皇帝的冷眼嚇到,怯怯地縮了縮頭,卻還是為自己辯解了幾句。
沒
有人注意到,扶著蘭嬪的侍女突然間握了握蘭嬪的手,她飛快地掃她一眼,旋即垂首哭了起來,「皇上,臣妾對皇上痴心一片,雖然進宮時日無多,卻是一心一意地侍奉皇上,可是皇上卻憑著墨王妃的幾句話,就給臣妾定罪,臣妾。。。」
清顏挑眉,視線落在那名侍女身上,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時候,上官澤卻突然做起了甩手掌櫃,對染妃說道,「素染,你如今執掌後宮,你說,此事該如何處理?」
染妃微微垂眼,她自然明白清顏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他雖然明著說是讓她處理,不過是不想給群臣一種他偏袒墨王妃的感覺。
見他如是說道,清顏竟是朝他微微一笑,兩人默契十足地互視一眼便錯開了視線,倒是染妃心頭微有酸澀。
「這可是你立威的好機會。」清顏立在染妃身側,聲音極輕,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得見。
染妃眸色一動,彷彿一瞬間明白了剛才清顏和上官澤的默契,心裡暖流淌過,唇角輕揚,看著蘭嬪,「蘭嬪,你還不快起來,今日賓客眾多,你怎可如此失儀?還不快回寢宮去將衣衫換了。」
見她這麼說,擺明了就是偏袒清顏,蘭嬪的眼中閃過了怨怒,雖然心中明白不該和染妃硬碰硬,但是素來的嬌氣卻讓她咽不下這口氣,在這麼多人面前她竟然如此訓斥她,日後她又該如何服眾?更何況,她縱然如今是淑妃之位,卻也不過是個家道中落的小姐,論身份地位,她哪裡及得上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