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鳳鳴朝》小說信息

番外十六 甘入陷阱(第1頁,共2頁)

字體:

深夜時分,上官澤淡定地坐在御書房裡批閱奏摺,乾公公幾次張嘴想勸皇帝休息,卻又說不出口,這三年皇上日理萬機的辛勞他看在眼裡,如今好不容易新政得以推行,眼看著靖國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這些都是眼前這位年輕皇帝的功勞。

皇帝每月踏入後宮的次數少之又少,就算去了後宮也不過是在染妃那兒休息,看看皇子公主,要麼就是在幾個新入宮的妃嬪那兒休息,秉持著雨露均霑的原則,除了染妃一枝獨秀三年屹立不倒之外,其他的寵妃倒是一直此起彼伏,即使如此那些個女人又偏偏不信邪,花樣百出地引得皇帝去他們宮裡,妄圖成為皇帝心尖上的寵妃,只是,卻沒有一個人成功過。

乾公公暗暗嘆氣,染妃娘娘也是個好性子的人,皇帝不入後宮,她倒是將後宮打理地井井有條,如今後位懸空,皇帝又壓根沒有封后的意思,鳳印在染妃那兒,大家都暗暗猜測若非染妃的出身著實不高,怕是早就登上皇后寶座了。不過染妃倒也不著急,壓根不怕有人能越過她去,倒是有過幾個不長眼的貴人暗中使絆,陷害她的中傷她的設計她的,皇帝偏偏袖手旁觀,擺明了只相信染妃一人,縱然她將那些昔日的寵妃禁足在宮裡也不聞不問。

染妃自己也一直都很疑惑,皇帝對她並沒有愛,但是這幾年的寵溺卻是隻多不少,從前她是清顏的替身,但是這幾年她漸漸地成了他身邊不可或缺的一個人,只要他一抬頭她便能懂他的心思,這樣的默契,於她而言,便夠了。

「皇上,染妃娘娘派人送了夜宵來。」說著,從宮人手中端過一碗清露羹,放到皇帝手邊,「亥時過了,皇上是不是。。。」

「朕在等人。」他拿過清露羹,淡淡地說道,「朕就不信,那傢伙這麼沉得住氣。」

乾公公皺了皺眉,不太明白皇帝的意思,不過他打小跟著皇帝,知道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自然緊緊地閉起了嘴。

誰想,他不問,皇帝倒是自言自語了起來,「下了這麼一劑狠藥,他還不露面?」

「皇上說的是。。。」乾公公有些憂愁,這會兒他該是打破沙鍋問到底呢,還是該裝聾作啞不理皇帝呢?

「他來了。」皇帝似笑非笑地望著門口那道黑色的人影,只是平日裡的器宇軒昂裡多了幾分氣急派壞,他看了乾公公一眼,乾公公立刻明白皇帝的意思,揮退了房內的宮人,推到門外。

那黑影緩緩走近,停在皇帝的案几前,兩人審視著對方,像在掂量著什麼,更像是在較勁著什麼。

「朕該叫你程御廚,還是玉公子?」上官澤勾起淺笑,率先別開眼,視線重新落到手中的奏摺上,「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程佑明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抹薄怒,卻被他掩飾地極好,陰柔的容貌在深夜裡更顯得柔美了幾分,只是那眸子裡的精光卻破壞了這般的美感,只見他負手而立,沉聲說道,「皇上想叫的,怕該是駙馬爺吧?」

見他如此開門見山,上官澤莞爾一笑,支著頭望他,「你倒是直接,那朕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念恩的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這句話應該草民問皇上才是吧?這麼大費周章地設了這麼一個局,皇上千萬別說只是因為擔心公主的婚姻大事。」程佑明眉心一頓,旋即說道,「皇上想要什麼,直說無妨。」

聽他這麼說,上官澤又定定地掃了他一眼,復又說道,「沒想到,西寧鼎鼎大名的玉公子,也會有猜錯的時候。朕這一次,就只是為了念恩的未來。」

程佑明不著痕跡地蹙眉,他認識皇帝多年,從不相信他是這麼簡單的人,念恩的背後必定另有原因。

「念恩已經二十歲了,太后從兩年前就開始叨唸她的婚事,朕一直以為你們兩個折騰了那麼多年也該有結果了,卻沒想到你倒好,乾脆躲得不見人影,朕那個小皇妹又是個驕傲的主,寧願日思夜想折磨自己也不肯來問朕。」上官澤搖搖頭,「朕不認為,念恩還有多少年可以跟你耗。」

七年前,他跟著清顏進宮,見到了當時不過十三四歲的念恩公主,嬌縱任性,不把人命當回事,就像一朵渾身是刺的玫瑰,凡事靠近她的人都會被她扎得渾身是傷。那時候程佑明十分厭惡這個公主,不食人間疾苦,養尊處優,被寵得這般壞脾氣,他暗中教訓了她幾次,眼睜睜地看她掉到湖裡,掙扎著拍水,最後卻是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下去。

那一刻,他竟然不顧身份地跳入湖中去救她,看著她素來明豔動人的臉上徒留蒼白,他的心底竟然有了隱隱的刺痛,這個高傲的小丫頭為什麼會有那般絕望心痛的神情,他不懂,卻已經漸漸地走入了她的心中。那以後,他們便再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偶爾還會聊上幾句,直到清顏過世,他離開了皇宮。

念恩急得整個皇宮找他,卻得知他因為清顏的過世而離開了皇宮,她幾乎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她以為自己在他心裡至少是有些許地位的,如今看來竟然是她自作多情了的。而那以後程佑明真的一次都沒有回來,沒有出現在唸恩的面前,只不過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地出現看她一眼,或是暗中派人小心地保護她。

五年的時間,沒有讓他們忘記彼此,反而讓之間的牽絆更深了,只是誰都沒有戳破那層紗,又或者該說誰都沒有機會說出這句話,只是固執地守著自己的方寸之地,不讓別人進入,也不願意出去。

「她是你妹妹,你怎麼能如此狠心毀了她的清白?」程佑明握緊拳頭,他從來都是一笑而過的貴公子,極少動怒,更極少為了什麼事而緊張,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非常生氣,「皇上,你不知道聲譽對她來說有多重要麼?」

上官澤卻是淡淡一笑,清白聲譽確實重要

,但是和她的幸福相比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只要她心愛的人不在意,旁人的在意又如何呢?當然這些話,他自然不會程佑明說,難得能看到這個永遠掛著淺笑一副自在灑脫的傢伙流露出焦心的模樣,還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你看看這本奏摺。」大手一揮,一本奏摺落到了程佑明的臉上,上官澤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男子的表情,見他面含隱怒,青筋暴起,不由得在心底暗笑。

「皇上要將公主賜婚給邱大人?」這句話,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說起來,邱大人雖然如今不過是五品小官,但是年輕有為,成了駙馬之後必定仕途坦蕩。再者,他說他和公主喝了些酒,無意中玷汙了公主的清白,願意承受一切罪責,只求朕不要責罰公主,成全他們。」上官澤嘖嘖感嘆,「其實,朕也覺得這個邱大人不錯,你覺得呢?」

遠遠的都能聽到程佑明磨牙的聲音,他冷冷地握緊了拳頭,心思流轉,他既然已經來到了皇宮,就不可能讓念恩嫁給邱大人,別說念恩和邱大人沒什麼,就算真的有什麼,他也不會允許念恩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只是他卻忘記想一想,自己有什麼資格反對。

「邱大人不適合公主。」他冷冷道。

「哦?那你認為,誰適合公主?」明知故問地看著他,笑得十分得意。

程佑明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沉默以對。

「念恩性子急躁,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你以為她會如何?」上官澤看著他,隨後說道,「她失了清白,丟了皇家的臉面,朕將她送到清涼閣去思過去了,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了吧?」

清涼閣,陰冷潮溼,最重要的是十分偏僻,夜裡縱然點了燈還是黑漆漆的,十分怕人。

程佑明一聽清涼閣,眸色一沉,旋即說道,「微臣請娶公主,日後定然對皇上忠心不二,請皇上成全。」

這下子,兩人的地位相換,程佑明由上風落到了下風,他恭敬地單膝跪地,身子挺直,面色凝重,說話極為認真。

只可惜,這些遠遠不夠,上官澤只是擺擺手,「你先去看看念恩吧,你請旨的事,容朕考慮考慮。」

程佑明見狀,轉身便離開了御書房,往清涼閣的方向掠去。

「哼,跟朕鬥,你還要再練上幾年。」上官澤笑得十分得意,筆上沾墨,拿了一張紙匆匆寫了幾個字,喚來乾公公,讓她即刻送去墨府,交到清顏手中。

--------------------------------------------------------------------------------------------------------------

清涼閣其實很好輕輕整個皇宮最北邊有一座偏僻簡陋的小閣樓,那便是清涼閣,聽說從前有個病重的妃子喜靜,當時的皇帝特意命人造了這個清涼閣,供她居住,只可惜那個妃子沒過一年,便過世了,後來這清涼閣便冷清了下來,它距離皇帝的寢宮太遠,誰都不願意住到這兒來,久而久之,竟是同冷宮無疑。

程佑明遠遠地便看到了二樓房間裡燭火晃動,他身子一躍便上了二樓,從窗縫中望進去,只見那念恩著了一件單衣,胸前敞開著,坐在鏡子面前,看著鏡中那張憔悴蒼白的臉,失神良久。

「怎麼辦,髒了。」她呢喃出聲,手指覆上脖子上鎖骨上淡淡的吻痕,笑得慘淡,「真是骯髒。」

她不願意任何人接近,也不願意嫁給任何人,因為她的心裡早就住上了一個人,只是那個人卻消失了,走得無影無蹤,連給她一個吐露心聲的機會都沒有,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怔怔地笑出聲來,「你已經二十歲了,芳華已逝。。。」

那年她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他常常用厭惡的目光看著她,明明知道他討厭自己什麼,她卻偏偏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做他厭惡的事情,直到那一日她失足落到了湖裡,湖邊站著平日裡交好的幾個姐妹,她是真的將她們當成了知己,然而她卻看到了他們眼中的幸災樂禍,那一刻她只覺得渾身冰冷,眼前烏壓壓的一片漆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