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有一個人摟住了她,貼在她的耳邊叫她堅持住,那個聲音之後很久她都無法忘記,她開始注意這個程佑明,知道他為貴妃和皇上所器重時她也為他高興,見那些宮女甚至官家小姐都傾心於他時她又擔心,她的眼裡心裡漸漸充滿了他。可是他卻突然走了,不留隻字片語地離開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她不會承認的,不會承認自己喜歡上了他,更不會承認自己守身如玉,是為了他,竟是為了這個一失蹤便是五年的人。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依然動人的臉,執起梳妝檯上的剪刀,淺淺地笑著,銳利的剪口抵上了鎖骨上的青紫,怔怔地呢喃著什麼,便要狠狠刺下去,誰料突然手腕吃痛,剪刀便落到了地上。
「你找死麼?」程佑明從視窗躍了進來,直直地走到她面前,聲音沉冷,帶著幾分怒意,「念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麼?」
念恩張了張嘴,呆呆地望著突然出現的人,這個靠著不多的回憶思念了整整五年的人,「程。。。佑明?」
「我的小丫頭長大了。」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她額前的碎髮,將她摟到了懷裡,見她呆呆傻傻的,不由輕笑起來,「怎麼了,見到我不高興麼?」
誰料,這句話後,便是念恩劇烈的掙扎,她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地掙扎著,要退出他的擁抱,一邊狠狠地咒罵,「你放開我,你這個登徒子,我叫你放開我。」
只是,他怎麼可能放開她?
他扣緊了她的雙手,強硬地讓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末了,她竟是張嘴就咬,直直地咬得他的肩膀上印出了殷紅,她猛地鬆了口,「你。。。你不痛麼?」
怎麼可能不痛,只不過,這些痛和看到她如此難過的痛比起來,不算什麼。
「消氣了麼?」他淡笑著,同五年前一樣的溫柔,卻多了幾分霸道,扣在她的腰際,不容她亂動。
「我。。。」她敏感地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敞開的胸前,那點點青紫之上,面色一滯,眼底閃過自卑,眼淚便這樣落了下來,「不要看。。。求你。。。別看。」
程佑明微微挑眉,注視著她,「你在害怕什麼?」
「我。。。」她欲言又止,眼底的深情蒙上了一層灰白,心上人就在眼前,她卻說不出話來。
他又嘆了口氣,「我剛才去見了你皇兄,請他賜婚。」
「賜。。。賜婚?」念恩只覺自己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麼突然就說到賜婚了?難道,她失身的事皇兄沒有告訴他麼,沒了清白的念恩公主,他,真的還要麼?
「傻瓜。」程佑明又揉了揉她的碎髮,旋即說道,「昨日是我,所以我來負荊請罪了。」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一般,擊中了念恩的心口,她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什麼。。。是你?」她喃喃地望著他,重複他的話。
程佑明突然笑了起來,覆上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他輕聲說道,「聽到了麼,程佑明的心跳在告訴你,他喜歡念恩。」
「可是。。。昨日。。。」她實在有些反應不過來,腦子裡愣愣地還想著他剛才那句話。
「昨日救你的人,是我。所以你不算失身,只不過是。。。提早洞房花燭而已。」他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見她神情怔然,忍不住嘆息,「怎麼,難道你想是邱大人?」
明明是平穩的聲調,卻多了幾分不悅。
「當然不是。」這一句的反應極快,只是說完,立刻便面紅耳赤了起來。
「怎麼樣,決定嫁給我了麼?」程佑明湊近她的耳際,輕吹一口熱氣,她陡然一顫,緊咬著牙根,就是不開口,他微微挑眉,手指像是嬉戲的蝴蝶一般,遊走在她後背之上,她僵直著身體,不願鬆口,他也不逼她,只是勾唇一笑,「既然公主覺得昨日不夠,那我們今日可以繼續。」
他熟悉她的動情之處,只是微微幾個動作,她便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想要推開他,雙手卻被他緊緊鎖住,他的力氣她如何抵禦,他不疾不徐地撩撥著她,就像逗弄著心愛的事物一般,耐心極好。
「你。。。放手。。。」念恩已經顧不得問他為什麼會失蹤五年,她只覺腦海裡嗡嗡作響,身體完全不受控制,身子發虛,只想緊緊地貼住他。
「你答應嫁給我,我就放過你。」依然是貼在她耳際的聲音,帶著幾分勾人的誘惑,她雙眸一閉,難受地呻、吟出聲。
這時候,她不是不想說話了,而是完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整個人彷彿伏在雲端,完全落入了那人的控制,他將她攔腰抱起放到床上,輕柔地放下床帳,緩緩覆上她的身體,苦笑道,「明知道是個局,還傻傻往裡跳,程佑明,你這個笨蛋。」
一夜雲雨,幾番輾轉,直到念恩昏睡過去,程佑明才放過了她,將她摟在懷裡,看著她甜美的睡顏,只覺心底暖暖的。
他本不想招惹這個靖國公主,他不願意被任何人束縛,他是沒有軟肋的人,所以才能如此瀟灑自在,一旦出現了牽掛的人,那麼程佑明,便不再是程佑明,他躲了五年,終究是。。。又回到了這裡。
他早就察覺到自己喜歡上了念恩,只是她卻是他要不起的人,清顏也早早地同他說過,若是給不了念恩想要的,不如放過她,也放過他自己。幾次想離開,終究是捨不得,拿著清顏做幌子,硬是在皇宮裡留了許久。
直到清顏離開,他才沒了藉口,才逼著自己消失,那一日他其實就在她寢宮門外,聽到她的哭聲,他很心疼,可是他不能靠近,她還太小,他不忍心讓她看到人性的醜惡,更不想破壞她心底的美好,所以他離開了。
一走,便是五年。若非皇帝如此逼迫念恩,他不會回京,更不會碰巧救下了念恩,還成了她的解藥。
所謂關心則亂,他壓根就沒想過為什麼他一回京就遇到念恩,為什麼這麼巧念恩會在他面前被人下藥,又為什麼會這樣失身於他。事後仔細一想,便明白了,不過是一場計謀,為的是逼他回來,逼他正視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輕撫著念恩的臉頰,五年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只是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這樣的她,依然讓他瘋狂。
「你長大了麼?」當初覺得她太小,不敢太靠近,怕一不小心就會讓她受傷。
「長大了。」念恩閉著眼,咕噥了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了。」
「念恩。。。」他驚訝地看著她,本以為她睡著了,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她依然睜不開眼睛,連說話的聲音都很輕,要不是他們靠的近,他怕是也聽不清楚,她絮絮叨叨地說道,「你說過,我長大了會來娶我,所以我。。。一直等著你。」
當初的一句戲言,卻是支援著她等了那麼久的信念,她相信他會回來,義無反顧地相信著他的話,即使他失蹤五年,她依然堅定地相信著,因為除了這個信仰,她覺得自己已經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了。
「傻瓜。」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為她的傻氣心疼,「睡吧,我在這裡。」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決定,這一次,他再也不會退縮了,任何事任何的一切,同他懷裡的這個小丫頭相比,都不算什麼。
只有情到深處之人,才能懂得,何為取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