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被大紅喜帕遮蓋著,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任由他執著她的手,沿著華麗綿延的紅毯,一步步走進了慶安殿內。在禮官的唱喏聲中,跪拜行禮。
「慢!」就在兩人正要行禮時,一道冷冽的聲音悠悠傳來。
花著雨心中一滯,雖然看不到來人模樣,但聽聲音便知曉是北帝蕭胤。
姬鳳離不動聲色上前一步,將花著雨輕輕攬在懷裡,笑語道:「北帝前來觀禮,本王很是榮幸。來人,請北帝喝一杯喜酒!」
「王爺,朕今日不是來喝喜酒的,朕是來尋妻的!」蕭胤朗聲說道。
一瞬間,花著雨感覺到大殿內無數道意味不明的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喧鬧的大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姬鳳離低低一笑,淡然重複道:「尋妻?」
「不錯,王爺不會如此善忘吧。花穆之女花著雨已經被你在洞房之夜休掉,被太上皇炎帝封為暮雲公主,和親到我朝。朕聽說,寶公公便是女扮男裝的花著雨,她既是朕的妻,便不能再嫁給王爺了吧!」蕭胤劍眉肆意斜飛,霸氣凜然地說道。
姬鳳離臉色變了變,鳳眸瞬間幽深如寒潭,只是唇角笑意卻不減,淡然道:「北帝所言差矣,暮雲公主確實是花小姐沒錯,只是,當日送親隊伍在連雲山上遭到了劫殺,所以,她並未和您行禮,也算不得是您的妻吧!」
蕭胤沉默一瞬,朗聲道:「無論如何,她既是當日的和親公主,就不該再嫁給王爺!」
花著雨萬萬沒料到蕭胤會出現在婚禮上,難道說,他已經記起了她?
「和親一事未成,如今寶兒願嫁,本王願娶,有何不該的?」姬鳳離溫煦地笑道,只是擁著花著雨的手卻越來越緊。
「她真的願意嫁嗎?朕想親自問一問。」蕭胤朗聲說道。
花著雨只聽得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低眸看大紅喜帕下一雙羊皮靴突現。她盯著他的腳,心頭一片恍惚,不知他究竟要對她說什麼。
「丫頭……」一聲低低的呼喚。這一聲,飽含了無盡的絕望與刺骨的傷痛。隔著一層紅色蓋頭,她依然能感覺到蕭胤灼熱如火的目光,那目光裡也似乎掩藏著錐心之痛。
他已經記起她了。
花著雨眸中瞬間水霧氤氳,為何,不徹底地忘掉她,為何要記起來。
這一世,她終究是要辜負他了,辜負他的一腔深情。
「大哥!」她低低喚道,渾然未覺自己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丫頭,隨我走吧!」蕭胤顫聲說道,眸光灼亮而逼人,含著深深的期待。
花著雨眼眶微微發熱,低低說道:「大哥,謝謝你,可我不能走!」
蕭胤紫眸中劃過深深的絕望。他早已料到她的回答,可真正聽到了,心中還是會痛,令人幾乎窒息的痛。
「丫頭,不管任何時候,我都歡迎你來。我等著你!」蕭胤一字一句說道,其實他更想說的是,他的懷抱永遠等著你。
姬鳳離面色深沉的令人難以看透,但黑眸中卻情緒翻湧,待蕭胤說完,他淡淡地瞥了蕭胤一眼,冷然道:「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蕭胤眯起眼,臉上浮起一抹酸澀的冷笑,「姬鳳離,倘若沒有你,她會嫁給我。」
姬鳳離神色微頓,面上笑意漸漸斂去,冷冷說道:「那可不一定。」蕭胤低聲說道:「姬鳳離,今日你能將她娶回去,總有一日,我會讓她心甘情願離開你。」他說完,也不待姬鳳離回答,深深凝視了花著雨一瞬,轉身離去。
滿堂賓客的喜堂內竟鴉雀無聲,姬鳳離身上,散發出一種氣勢,讓人戰戰兢兢不敢太放肆的氣勢。
花著雨心中五味陳雜,她剛想說話,姬鳳離唇角一揚,一絲似有似無的矜傲笑意從唇角漾了出來,「繼續行禮。」
「王爺,東燕的瑞王前來恭賀王爺大婚。」一個內侍上來稟告道,聲音微顫。
姬鳳離眉心微凝,深眸中劃過一絲犀利,他淡淡吩咐道:「請!」低沉的聲音裡,很明顯透著一絲冷意。
「攝政王大婚,本王怎能不來!」肆意的笑聲從殿外傳來,轉瞬間,一道紅影緩步而來。
一襲濃郁到極致的紅袍穿在來人身上,襯以金冠華纓熠熠生輝,直照得人眼睛幾乎晃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