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遠道而來,本王深感榮幸!」姬鳳離淡淡掃了一眼鬥千金,不徐不疾地說道。
「本王不來也不行啊。本王聽說,王爺娶的王妃就是本王曾經的王妃,所以特地趕了過來。」鬥千金一直走到花著雨面前,駐足打量她,末了,勾唇笑道,「本王當日也是瞎了眼,竟沒有想到寶統領就是本王的王妃!」
「你的王妃?」姬鳳離渾身一震,聲音嘶啞地問道,空氣中一瞬間風雲暗湧,氣氛緊張。
「是啊,當日,她扮作北朝的卓雅公主,本王和北朝和親,迎娶的便是她。」鬥千金一雙似醉非醉的琉璃桃花眼瀲灩生波。
花著雨沒想到鬥千金會出現在這裡,還一來便說自己是他的王妃。其實,說起來,她當日也是利用了鬥千金,她原本就沒想要嫁給他,只不過要藉著大婚,從北朝逃離出來的。這件事,對於鬥千金,倒是有些不公平。而北朝收了鬥千金不少聘禮,也是事實。沒想到,躲了這麼久,終於還是被他找了出來,知曉了自己便是當日假扮卓雅的人了。
姬鳳離聽到鬥千金的話顯然很震驚,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淡笑道:「寶兒,瑞王說的可是事實?」
「哎,你可不能賴賬啊,你可是收了我很多聘禮的。」鬥千金唇角輕揚,勾著邪魅的笑意對花著雨說道。
花著雨對鬥千金道:「王爺,當日我們的婚事,恐作不得數,你要娶的是北朝公主,而我不是北朝公主。何況,我們也根本沒有行禮。」
「如此說來,那便是沒有嫁給瑞王了,既然如此,禮官,繼續行禮!」姬鳳離冷然吩咐道。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也不能阻止他們行禮。
「夫妻對拜!」就在禮官最後的唱喏聲響起時,只聽得殿外有渾厚的鐘聲驀然響起,「噹噹噹當……」徹底打亂了禮官的唱喏聲。
八聲,這是喪鐘。
是國喪的規格。
花著雨心神俱震。
國喪!除了太上皇炎帝,再沒有別人。她上轎前才剛去見過炎帝,難道說,這才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已經薨了?
禮官的聲音早已被喪鐘聲淹沒,再也不聞。大殿內瞬間亂了起來,已經有不少太監和宮女腳不沾地地飛奔了出去。
今日這大婚,真是一波三折啊!這一次恐怕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行禮了。
便在這騷亂之中,姬鳳離的聲音壓過了一切聲浪,悠悠傳來。
「繼續行禮!」他說,語氣低沉,沒有任何情緒,令人難辨喜怒。
這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禮官半晌才反應過來,尖著嗓音喊道:「夫妻對拜!」最後拖長的尾音竟帶著不可遏制的顫意。
「王爺,不能再行禮啊。太上皇薨了,是被人刺殺而亡的。她可能是兇手啊,最後一個見過太上皇的人,是她啊!」一人撲倒在殿內的紅毯上,不斷地磕著頭。這人的聲音,花著雨聽得出來,是太上皇炎帝身邊的常公公。
花著雨伸手將頭上的大紅喜帕揭了下來,纖瘦身形決然挺立,目光高傲疏離地掃過眼前一眾大臣,最後凝注在咫尺天涯的姬鳳離身上。
一身吉服,燦若火蓮,燒得她心口灼燙,燒得世間萬物都菸灰飛散,燒得她眼裡只有他。
那雙深邃的墨色鳳眸,依然是一貫的淡定從容,只是眸底,卻隱隱透出一抹絕望。
最後一次相見,還是那一次他醉酒後的纏綿。短短兩日未見,她早已有些想他了。原以為再相見,會是洞房之夜,卻不料,會是在此時此刻。
「姬鳳離,我沒有殺他!」她凝視著他的眼睛,靜靜說道。
姬鳳離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黯沉,他一言不發,從花著雨手中扯過來大紅喜帕,手指顫抖著蓋在她頭上。
「繼續行禮。」他一字一句好似從齒縫裡擠出來一樣,仿若將一生的力氣用盡。
「禮成,送入洞房——」禮官扯著嗓子,顫聲喊道。
「王爺,您不能包庇這個弒殺太上皇的疑犯啊,王爺,您這是罔顧我朝律法!」是溫太傅痛心疾首的聲音。
「即使是疑犯,本王就不能娶了嗎?本王有說要包庇她嗎?來人,送王妃入牢房!」冷冷的聲音,好似沉著冰,又好似凝著火,使人聽起來有一股莫名的冷肅之感。
乾慶殿好像一下子變得很空曠,空曠的聽不到一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