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冥部的醫藥確實出名,但盛產毒師,養蠱煉毒樣樣精通,路子比張景林都野,除非確實走投無路,不然沒人敢請哪裡的人治病。
太后娘娘渾渾噩噩間,可能潛意識裡知道跟前是誰,想安慰一下,但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而皇城外側,官藥局。
梵青禾還以為夜驚堂中了囚龍瘴,對此有點疑惑,開口道:
「什麼意思?」
朝廷原本害怕張景林逃跑,又得讓他繼續研究醫藥,所以才專門在這裡打造了個固若金湯的牢房。
「姑娘是……」
王太醫道:「夜大人如果真免疫此藥,只要設法將精血匯入太后體內,毒性遇之自潰,應該有可能解毒。」
梵青禾見中毒的不是夜驚堂,心頭如釋重負,而後就被帶著快步走進屋裡,在床榻前蹲下,蹙眉給太后娘號脈。
?!
此言一齣,張景林和梵青禾表情都是一變。
風波雖然結束,但煙沒立刻消失,烏羽草的藥勁更沒這麼快消退。
急促腳步聲,從官藥局外響起,幾名飛馬而來的黑衙總捕快步跑向其中,遙遙就呼喊:
「囚龍瘴一百多年前短暫出現,而後又絕跡,其藥方乃至煉製之法沒有任何醫書記載,連實際中毒症狀,老夫都是第一次瞧見,想解毒談何容易……」
隨著賊子被剿滅,原本還能維持神志清醒的高手,因為劇烈運動大口換氣,吸入煙霧太多,也開始出現嗑嗨了的跡象,開始站在廊道里和宮女一起甩頭髮蹦蹦跳跳。
夜驚堂用帶著繃帶的右手,握住太后娘娘的手腕號脈,但除了忽冷忽熱,也看不出個什麼,便想把手放回薄被下面。
梵青禾說完後,屋子裡就安靜下來。
而院落側面還有個房間,門窗皆有精鐵鑄造,顯然是一間囚室。
嘩嘩~~
蔣札虎把木盒往前推走,聲音和煦:
梵青禾道:「我冬冥部當年和亱遲部聯姻結盟,知道些許內情,這些年我也東奔西走查到了不少訊息。亱遲部研究出了天琅珠,其族人因此受益,整合西海諸部建立了西北王庭。
踏踏踏……
但如今王神醫都束手無策了,囚龍瘴這種東西也確實是西海諸部那邊弄出來的,一名總捕稍加斟酌,還是上前詢問道:
此時醫館的後方,有個規模頗大的院落,裡面全是在棚子下晾曬的幹藥材,幾名醫官在旁邊處理藥草。
「那現在就差一張金鱗圖,此圖據說在蔣札虎手裡……」
官藥局算是官府開的藥鋪,算是惠民設施,面向百姓售賣各種低於市價的成藥,也負責藥物研發等工作,日夜有人值班。
「這個法子確保了只有亱恆部的後人,才能用天琅珠,而其他人就算拿到也是廢物,根本承受不了藥勁兒。」
大起大落再大起,其中肯定有奇遇,但江湖人想不清楚,蔣札虎在武藝被廢的情況下,是如何拿到的這些奇遇、其中經歷了多少坎坷,也不敢想蔣札虎如果順風順水成長,會是個什麼境地。
王太醫看向旁邊的屏風,皺眉道:
「嘰。」
「此法可行性不高。練鳴龍圖得醒著,而且還得天賦不俗,才能慢慢脫胎換骨。太后娘娘不知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毒隨時都在攻城掠地,時間上可能來不及。」
「嘰……」
而偌大城池之內,也陷入了混亂,朝臣百姓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要麼大門緊閉,要麼就是亂跑打聽,滿街都是嘈雜呼喊。
夜驚堂聽見此言心中一喜,以前因為難以解釋來歷,不太好把龍象圖憑空變出來,而此時則不用考慮這些了,對此道:
「龍象圖本來在燕王手上,被無翅鴞盜走,而後無翅鴞來京城行竊,被我抓住落入我手,只是以前有所顧忌沒拿出來。去把金紙取過來。」
而鐵窗裡,梵青禾聽到這話,連忙開口:
「等等,我也是大夫,冬冥部聽說過吧?北梁醫聖都在我們哪兒請教過,把我也帶過去……」
夜驚堂見王太醫都沒法子,心不禁沉到了谷底,在腳上傷口包紮完後,就直接起身,來到了屏風後。
而浴火圖也不是無敵的,無論恢復多塊,要消耗的能量不會憑空減少;常人好吃好喝養一個月才恢復的傷口,用浴火圖半刻鐘恢復,這消耗還是尋常人一個月的消耗,陸截雲片刻時間就滿頭白髮,就是因為受傷太多元氣大傷。
「張景林張大夫在哪兒?快帶我過去……」
「太后娘娘現在情況如何?」
房間裡亮著燈火,一個身著紗衣裝扮華麗的異域美人,雙手抓著鐵窗欄杆,臉頰上肉眼可見的怒火中燒,時不時還搖晃一下鐵窗,連帶著手上的鐐銬都嘩嘩作響,頗有‘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之感。
夜驚堂轉眼望向梵青禾,詢問道:
戰仲道等人起身行了個江湖禮,緊隨其後。
「兩個武藝尋常的手下,值得一張鳴龍圖?」
蔣札虎氣態頗為儒雅,含笑回應:
??
夜驚堂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打岔。
王太醫想想也是,輕嘆一聲詢問:「這是唯一的辦法,姑娘可還有其他見解?」
評價如此之高,是因為蔣札虎經歷十分特殊,是當代武魁中,唯一一個成長期被腰斬的武魁。
夜驚堂眼神狂喜,連忙蹲下柔聲呼喊:「太后娘娘?」
王太醫給自己脖子上插了兩根銀針以保持清醒,包紮腳上傷口的同時,眉頭緊鎖說著:
「此毒本來是想讓練了鳴龍圖的人自行排斥骨皮肉,從內部被摧毀,但鳴龍圖是通玄之物過於霸道,完全沒用,而尋常人中了此毒就不可逆。嗯……老夫估摸吃天琅珠能恢復,天琅珠能矯正根骨重塑體魄,藥理和囚龍瘴剛好相反,按理說能抵消掉此物。」
「我沒大礙。太后娘娘中了奇毒,姑娘和張先生看看可有法子救治。」
女子頭上編著小辮穿有翡翠瑪瑙珠子,皮膚非常白,看不出年紀,扮相氣質都不太像是中原人。
結果最後發現想太多了,就張景林這性格,只要給錢給資源,你就是他未曾謀面的親爹,啥都能給你幹。
璇璣真人帷帽下的眉梢緊鎖,因為金鱗圖事關女帝安危,很想就此動手強搶。
梵青禾見眾人投來異樣目光,其實也意識到自己這法子,可能會被推出去砍腦殼,於是改口道:
「解鈴還須繫鈴人,毒師煉這種奇門毒藥,一般都會留後路。囚龍瘴失傳百年,如今再度出現,只可能是西北王庭的些許巫師後代還活著。我是冬冥部的族長,人脈很廣,只要找到配藥的毒師,應該就能找到解藥;就算沒有,知道配方和煉製之法,我也有把握配出解藥。」
雖然風波已經結束,但云安城頭的戰鼓才剛響起不久,各部官兵都在火速集結,先頭部隊已經朝著清江上游進發。
「人在哪兒?」
踏踏踏……
「不知是傳言誇大其詞,還是太后娘娘體格健朗抵抗力強,目前氣血脈象混亂,但沒有惡化跡象,甚至時好時壞,應該是身體在自發排毒,就是不知道能撐多久……」
為此璇璣真人稍加斟酌後,還是沒衝動行事,待幾人離去後,也放下一錠銀子,帶著孟姣等人往雲安飛馳而去……
——
於此同時,雲安城。
院落裡,一隊人從門外快步走進來,為首是幾個去城裡接人的黑衙總捕,而後面則是張景林和一個沙洲裝束的女子。
?
「你先帶我們過去看看,得見了患者才能下定論……」
夜驚堂聽到這個詞還愣了下,反應過來後震驚看向身邊的異域女巫,眼神意思估摸是——你哪兒來的庸醫?輸血和輸精能tm一樣?
而躺在屏風後面的太后娘娘,手指也不易察覺的動了下。
「按住以前的傳聞,囚龍瘴中後,會迅速脫力痛不欲生而後肢體開始烏紫,出現輕微內出血的情況,時間越長越嚴重。」
張景林思索了下,又開口道:
璇璣真人著實沒料到蔣札虎能拿出金鱗圖來換人質,舉止沒有絲毫異樣,心底卻暗道不妙,稍加斟酌後詢問:
風險沒有徹底排除,天亮局勢穩定之前,封門石都不敢隨便開啟,此時只有七八名還能維持思緒的高手,在巨石前守衛同時搬走屍體。
於是乎這牢房就空下來了,完全沒用上。
山下建築群裡,原本聽宣的臣子早已經精神失常,四處都是亂跑的家丁丫鬟,而王家居住的院落裡,十餘名負傷的暗衛總捕,躺在其中。
王太醫點了點頭:「這個法子目前最合理,不過得把太后帶著過去,路上不能有半點耽擱。順帶如果能拿到金鱗圖,還是得拿,拿到金鱗圖,只要太后醒過來學會,必然可以解毒。」
太后娘娘練過浴火圖,毒藥根本奈何不了她。但囚龍瘴和天琅珠一樣,都是從人之根基下手的神藥,藥效強的驚人,身體一直恢復,直至藥效耗盡,顯然需要點時間。
梵青禾看了夜驚堂幾眼:
「囚龍瘴姑娘可知道解法?」
蔣札虎表情未變,但沒了方才的笑意,沉默一瞬後,發出一聲輕嘆,把盒子蓋上收了回去:
「蔣某是江湖人,不是生意人,陸仙子想用一張玉骨換武人一身傲骨,話屬實不中聽。朝廷想要此圖,大可讓夜驚堂來洪山取之,能拿走蔣某不說二話雙手奉上;若拿不走,也可以讓他帶著柳千笙和燕王世子的屍體登門賠禮,此圖蔣某同樣獻於朝廷。蔣某告辭,江湖再會。」
張景林拿著蒲扇晃了晃,皺眉道:
「囚龍瘴藥理極為特殊,中毒後會讓身體對骨皮肉產生‘排異’反應,就如同把外人的肢體,強行接在自己身上,會逐漸喪失感知身體機能,直至身體徹底崩潰。
璇璣真人想了想,開口道:
在關了大半天后,外面終於響起了動靜,梵青禾轉眼看去,卻見幾個黑衙總捕跑了進來,剛進門就焦急呼喊:
「張大夫,速速隨我等去玉潭山莊一趟,東西我幫您收拾……」
冬冥部是大部族,對西北王庭很瞭解,梵青禾通過祖中老人得知,末代天琅王應該還沒兒子就戰死了,和夜驚堂年紀似乎差著些時間,所以也沒法確認,想想繼續道:
「……」
夜驚堂覺得那法子簡直離譜,轉身道:
「我去面見聖上說明此事,然後立刻啟程,傷路上再養。」
說罷快步出了房門。
梵青禾見能把夜驚堂拐回冬冥部,也來了精神,開始王夫人一起認真照料起太后……
——
多謝【雲墨儒安】【豆豆豆仔】【洪雅郭富城】大佬的萬賞!
多謝【讀者20201211133358142092634】大佬的盟主打賞!
多謝各位大佬的打賞、月票、推薦票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