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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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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虞喜早已從那位已故的三山商人口中,聽說過漢王有胡言亂語的習慣,所以他對高翼的話採取了「選擇性無視」態度,直奔重點地回答:「無品,甚好!在哪兒?院何在,領我去?」

這樣也行?

高翼長舒一口氣。

他不知道,虞喜博學好古,年輕時就有很高的聲望。西晉帝詔他出任官職,他堅辭。東晉元帝時,諸葛恢任會稽太守,強迫虞喜充任他手下的功曹,對他刺激很大,下決心以後終生不仕。東晉明帝和成帝都多次詔他做官,都被他一一拒絕。所以,教授無品,正和他的口味。

虞喜一生安貧樂道,惟做學問而已。高翼以後人的態度看待虞喜這個真學者,他的擔心完全用錯了地方。

虞喜並不是平民,雖然他不做官,但身上仍有著作郎、散騎常待等官弦,爵位為平康縣侯,與高翼原先的爵位——西安平縣侯相等。《安天論》不是一本數學著作,只是一本觀點論述的籍——而且是沒有邏輯學作指導的觀點論述著作。

虞喜此生主要還是偏重於對經典著作的闡釋和訓注,他曾「釋《毛詩略》,注《孝經》,為《志林》三十篇」。

換句話說,虞喜的學問主要是尋章摘句式的儒生式學問。嚴格地說,三山不不需要這樣經驗主義的發現者。但長久以來,學堂事物已耗去了高翼大部分精力,如今學堂內各學科已搭出框架,高翼需要一個類似於虞喜這樣,具備發散性思維和嚴謹治學態度的長者主持教育,以便自己徹底脫開身來,更專注於發展軍力。

「高羚,快,用我的馬車,送先生去南嶺關學堂」,高翼吩咐。

有了這個執拗而專注的老頭,想必三山今後的學風會更好……不過,似乎要控制這位老先生尋找摘句的癖好……算了,以後——高翼恭敬地送走虞喜,望著馬車絕塵而去,他默默盤算。

山那邊,慕容恪在想什麼?——忽地,高翼的思緒跳到了西方,回身望著奔騰的遼河,他將目光漸漸望向了遠處群山。

「時維九月,序屬季秋,且逢月圓。暑熱盡而柔風清,金葉落而碩果累。儼驂騑於上路,訪民情於四野。臨帝子之長洲,得仙人之舊館。舸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舳……」建康城外郭裡,高卉帶著兩名身軀高大的黑人侍衛漫步秦淮河邊,她邊走邊讀著手上的一卷文稿。身後,孫綽一步不拉地跟在後面。

「這個……我不好評價」,高卉咬著手指頭,臉上顯出努力沉思的形象:「若要我說,我會說:此文燦若披錦,令人讀之如飲甘泉。可要我郎君讀了,他會說……」

「怎講?」孫綽急切地問。

「他會說——廢話太多!比如:‘時維九月,序屬季秋,且逢月圓’,不就是‘九月十五’嗎,幹嘛兜那麼大的***,你這通篇文章,不就是說:九月十五,你到白鷺洲玩了一趟,那裡風景很好。」

「完了?」,孫綽不甘心地問。

「完了!」高卉想了一想,又咬著指頭說:「嗯,若是我郎君手下官員敢這樣彙報民情,哈,我家郎君定要讓他把這篇文章吃下去,以示懲罰……哈哈。」

孫綽沮喪極了。

沒天理啊,高翼那小子自認是漢民,口口聲聲要在遼東傳繼漢統,沒想到,漢王妃,一個高句麗女子會欣賞他的文章,而高翼卻不屑一顧。

「唉,你也別沮喪了,我郎君不上浮華,所以不喜文章堆砌詞藻。對了,你打算何時動身」,高卉問。

切,俺去過三山那旮旯,高翼那廝不上浮華,中原大地上誰還尚浮華。比如說,禮制規定天子之殿梁長九丈長,也就是說房間不能超過20米長寬,超過了就是僭越,要抄家滅門。可漢王的宮殿,那間房不是三四十米長寬。你們那學宮,梁長不止60米。這還叫「不尚浮華」,騙鬼去。

「在下考慮再三,還是決定留在建康發展,不過,下臣的子侄今日已搭上三山商船,雖秋實宮去了遼東,今後,還望王妃多多照顧」,孫綽無奈地回答。他不是不想去三山,可現在看來,即使他到了三山,也不會被高翼看重。所以,他決定留在晉朝謀求發展。

高卉看了孫綽一眼,眼珠一轉,問:「秋實宮今早上船了?何人送行?隨行者是誰?」

瓦官寺秋遊之後,晉國加緊了「封賜」運作,大批使節前往荊襄蜀地,謀求桓溫的理解,而後,對於司馬燕容的說服工作也緊鑼密鼓。晉朝朝臣希望司馬燕容能肩負起和睦兩國的重擔,希望漢國今後以她的名義繼續貢納金銀財寶而不求回賜,希望……然而,就在一波波說客前往司馬燕容府上,準備將國家大事壓在一個小女子肩上時,這個一貫被人鄙視的經商女子卻極不配合。

她跑了。

確切地說,她私奔了。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沒有朝廷命令,沒有三從四德,她自己的婚姻她自己做主了。

這是什麼樣的大逆不道啊,她竟這樣成了中國私奔第二人。

中國私奔第一人是卓文君私奔司馬相如。可那是「獨尊儒術」之前的漢初。獨尊儒術這麼多年了,竟還有人敢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

不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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