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在亂世中立足,他娶了宇文昭。為了獲得一個好的生存環境,他娶了高卉。如今,他終於為自己取了一個女人。自立、堅強、善體人意的司馬燕容。
這段感情沒有摻雜任何功利成分,燕容是高翼接觸到的最美麗的同族女性。興奮之下,他牽著司馬燕容的手,準備坐到那張躺椅上呢喃一番。
司馬燕容見狀連忙掩飾到:「郎君,請分坐。」
說完她搶先坐在那張躺椅上,指點躺椅前的那張椅子,請高翼坐下。
高翼輕輕一笑,自嘲道:「分坐,這好像是我家啊。」說罷,他還是遵從司馬燕容的意志,訕訕的坐到那張椅子上。
「我還記得那天,我在青溪橋上見到你」,高翼悠然的回憶道:「你穿著一身華麗的瑞獸葡萄衫,手持一柄團扇,娉娉婷婷的向我走來。啊,陽光、綠草,美麗的衣衫,這一切彷彿都在昨日,伸手便可觸控。」
「那麼……」司馬燕容話才出口,又立刻剎住了話頭。
她本想問,她最終被逼回三山是不是實現了高翼的本來願望,但話剛一齣口,她又覺得如此揣測高翼未免過於惡意。
高翼顯然誤會了她的問話,連忙解釋說:「聽說你來的訊息,我也很想見你,但是燕軍三十萬軍隊回軍和龍城,不解決這事兒,我怎敢抽身?
啊,對了,我剛才回府,還處理了一件公務。今年,第一批征討倭國的將士登上倭島,有數百人趕來投誠,為首者說:不久前,他為躲避中原戰亂,懷揣蠶種渡海逃至日本。據稱,其家族還精通織綢技術,懂得織做狩獵紋錦、蓮花紋錦、鹿草紋錦等多種織法。
據說,這幾種織作法在中原已經失傳。由於這些人會說漢話,將士們按規定把他們送回了三山。
剛才在府門口,他們向我敬獻蠶種,倒令我想起你穿的那件瑞獸葡萄衫,所以停留了片刻。」
高翼拉著司馬燕容的手,正低聲細語間,走廊外傳來了一陣奔跑聲。奔跑聲至會客廳門外停下,旋即想起了敲門聲。
司馬燕容與高翼立刻分開,她趕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撩了撩頭髮,端坐在躺椅上。
高翼則踱回了自己的座位,臨坐下前,他好奇的望了望那張躺椅,清了清嗓門高喊:「請進。」
司馬燕容在那頭揚起了眉,請進?高翼對手下說話還要加一個請字。殊不知,高翼這是出自推銷員的下意識。
門開了,首先竄進門的是一頭幼虎,比一隻狗略大。司馬燕容驚駭欲絕,渾身僵硬的看著那老虎像一頭貓一樣溫順的臥在高翼腳邊,懶洋洋的打了個滾。高翼則伸手撓撓它的下頜,輕輕拍拍它的額頭。
緊接著,宇文虎快步走了進來,先衝著他認識的司馬燕容點了點頭,馬上向高翼彙報:「燕國尚左僕射皇甫真已經進城,馬相爺不在。外相官邸無人主持,故來詢問大王如何接待。」
高翼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皇甫真的來歷,他淡然地說:「請他來。」
說罷,他伸手止住準備起身的司馬燕容:「你不用告退,我倆多年未見,不必為這小事迴避。」
其實司馬燕容沒有告辭的意思,她渾身的肌肉都僵硬著,只是眼珠轉了轉,瞪向高翼腳下的那頭幼虎。
「哦,家養的,你不用擔心,來,摸摸看」,高翼拍著小虎介紹說:「今年開春,我們進入山林,尋找向晉國進獻的‘祥瑞’,發現了一對才出生不久的小老虎。它們的母親凍餓致死。獵人將他們帶回了三山,進獻給我。
這是隻母虎,名叫虎妞,它的哥哥名叫虎娃,它們平時養在湯泉城。我昨天回來把它倆也帶回來了。別怕,不就是個大貓嘛。來,你摸摸看,很乖的。」
高翼拉著司馬燕容的手,撫摸著虎妞。虎妞舒服的打了個哈欠,亮出肚皮與高翼玩耍。見到虎妞這樣一幅憨態可掬的模樣,司馬燕容漸漸去了膽怯之心,童心頓起,開心的與老虎玩耍起來。
其實,老虎並不可怕,是中國的種種傳說將老虎神化了。在當時,印度的王宮府裡,羅馬、埃及的貴族府中,不少貴族飼養老虎看家護院。
老虎不同於熊、獅等猛獸,它畢竟是貓,是雜食性動物,若是從餵奶期間進行飼養馴化,長大的老虎吃麵條也肯看家護院。西方記述了四千餘年飼養老虎的歷史,其中未發生一例虎反噬主人的事例。中倒是常有這事。
司馬燕容被她記憶中的老虎嚇住了,此刻,見到這傳聞中的山林之王,在她腳下打著滾,翻著肚皮討好她,禁不住帶著如同現代小女孩玩過山車一樣的緊張刺激,痴迷的逗弄著小虎妞。
等皇甫真進來時,正看到這幅美女與野獸的影像。他的震撼無以復加。.
老虎再小,它也不是貓,看到一位穿晉人衣衫的靚麗女子正開心的在地毯上,與一隻小老虎玩耍,皇甫真感到有點腿軟,頓時腰也酸了,背也痛了,眼也花了,天地都在晃悠。
恍恍惚惚中,高翼的聲音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尚大人……」
皇甫真這回是體驗到了封裕冒冷汗時的心態,他任由三山侍從攙著,軟靠在一張沙發上。後面他只看到高翼嘴一張一合,卻聽不到絲毫聲音。
許久,皇甫真漸漸的止住了冷汗,等他清醒過來,這才發現他雙手正抱著一隻金樽,樽裡有半盞血紅色的東西晃盪,唇邊溼溼的,微微有點酒氣。
「再喝點」,高翼好心的勸說。
「這,什麼東西?」
「西域葡萄酒,石季龍(石虎)最愛喝的酒,再喝點」,高翼抱臂而立,俯身觀察著他。那個女子還在逗虎,時不時地瞥一眼皇甫真。
皇甫真此時已失去了問罪心理,他抱著金樽一通狂飲,而後擦了擦嘴唇,歉意地笑了笑:「老朽失態了……漢王內眷在此,請容老朽先告退。」
「不必」,高翼淡笑著:「我這兒沒那麼多窮規矩……這位是自建康來得司馬燕容公主,燕容,這位是燕國……,尚大人,我記得我們已經談好了,怎麼?還有事嗎?」
「司馬……公主」,皇甫真懵了,他顫巍巍地站起來,緩緩跪下:「久不見司馬宗室矣!臣,平州牧、遼東郡公、燕王帳下,安定皇甫真叩見公主。」五胡烽火錄第二卷艱辛時代第11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