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秋水凝視著玻璃之中的那些鬼,目光出神:
「於是你就將他們全都留在了你的世界裡,藉此懲罰著他們?」
梔子否定道:
「不是懲罰,寧秋水。」
「我是心疼他們。」
寧秋水怔住。
「心疼?」
「何來此說?」
梔子道:
「我被困在這個世界裡太久了,也不止一次看見過他們的過往。」
「這些人全都是受到了第九局的欺騙,才會來到這個地方。」
「他們簽署合約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之後會受到怎樣可怕的待遇。」
寧秋水眯著眼,有些無法理解: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蠢蛋?」
「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跟第九局簽訂合約?」
「如果我瞭解的不差,血門世界應該很危險吧?」
「在這樣的地方,蠢蛋不應該死得很快嗎?」
寧秋水一連四問。
梔子沒有覺得寧秋水冒犯,也不覺得他尖酸刻薄。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梔子咀嚼著嘴裡的蘋果,撐著下巴望著鏡中的那些厲鬼,又像是望著遠處的公路,輕聲道:
「他們不是蠢蛋,他們是英雄。」
「英雄?」
「嗯。」
梔子解釋:
「血門背後被汙染得很嚴重,大部分割槽域都徘徊著恐怖的鬼怪,生活在那些地區的人稍不注意,觸犯了『規則』就會死,即便這樣,他們還是很努力地在小心的活著……」
「而在那個世界,只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那裡被人們稱之為『淨土』。」
「區域大概只有一個市區大小。」
「這個市區受到了第九局的全權保護,在那個市區之中,沒有鬼怪干擾,不存在『規則』一說。」
「裡面的人們安居樂業,可以享受到幾乎和世界被汙染前一樣的正常生活。」
「但這個地方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梔子說到這裡,語氣帶著濃郁的嘲諷:
「需要『功勳』。」
寥寥幾句話,寧秋水的腦海裡已經構建出了一個大致的地圖。
「他們來做這件事,就是為了賺『功勳』麼?」
梔子點點頭,補充道:
「誰幫助第九局拿到了我的『記憶』,誰的家人就可以獲得『淨土』的永久居留資格。」
「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家人才決定來搏一搏的。」
停頓了會兒,梔子望著鏡中的那些猙獰惡鬼,微不可尋地嘆了口氣:
「這再精明的人呀,一旦有了軟肋……就會做出蠢事。」
寧秋水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之前林益平在面對即將死去的師偉孟時為何情緒會波動這麼大了。
他又偏頭看著梔子,問道:
「那,邙知道你……」
他話還沒有問出口,便看到梔子笑道:
「當然不知道。」
「我可不會成為他的軟肋。」
「寧秋水,如果你以後遇到了他,也一定不要跟他講。」
「這很重要,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這個世界。」
寧秋水失笑。
「他跟你講,他要去做什麼嗎?」
梔子眼底浮現驕傲的光:
「當然。」
「他跟我講過,他要去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