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真是了不起。」
望著眼神放光的梔子,寧秋水也跟著撥出了一口氣。
「梔子,既然這是你的世界,你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嗎?」
梔子問道:
「你想讓誰活過來?」
「名額有限,你要想清楚哦!」
寧秋水:
「一個就行,讓師偉孟活過來吧,那小子人不錯,家裡還有個癱瘓的老婆要照顧,。」
「放他走。」
梔子微微點頭,將手裡的蘋果核扔向了鏡子裡面,砸在了某個人影的頭上。
唰——
那個人影消失了。
「其實,我一直不肯放那些志願者們離開,就是因為他們一旦離開我的意識世界就會死亡,無論是你看見的那些鬼,還是這條路上的其他什麼npc,他們都是這些志願者的意識化身。」
「我也不忍告訴他們真相,那對於他們來講實在是過於殘酷了。」
「索性,乾脆就讓他們留在這個世界裡,陪著我一次次『輪迴』吧。」
聽著梔子的講述,寧秋水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著梔子問道:
「不對啊,林益平告訴我,曾經有一個人從你這裡活著離開了……」
梔子冷笑道:
「活著離開?從來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過這個世界……除了你們這些詭客。」
「只要是通過『光明精神康復中心』進來的志願者,離開這裡的那一刻就是他們的死期。」
「就算不斷成功地帶我進入下一個『輪迴』,完成了最終的任務,他們也別想『活著』離開。」
梔子說著,對著寧秋水指了指身後的『自己』,那個被環切掉了顱骨,胸腹被剖光的軀殼。
「你覺得腦袋被削成這樣,他們還能正常生活嗎?」
「而且,精神病院裡的那些人為了刺激志願者的精神,對他們的大腦和身體都造成了很大程度的破壞與摧殘,如今他們的大腦只能供給他們的『意識』行動了,根本無法再控制他們的身軀。」
頓了頓,她的語氣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冷意:
「而且我已經開始懷疑,他們簽署的那些合約,最後第九局到底會不會履行。」
「畢竟,對於這些『志願者』而言,簽署的合約是一張無比珍貴的、通往『淨土』的門票,可對於第九局而言……只要他們不想履行上面的承諾,那這張合約便是一張毫無用處的廢紙。」
寧秋水聽明白了。
逃走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精神病院將他關押詢問這件事是那些人造出來的『謊言』,只是為了給那些深入梔子意識世界的志願者們『希望』,讓他們在危險絕望的環境中也要努力掙扎,不顧一切地去埋葬『顧少梅的潛意識』。
那一刻,寧秋水只感覺到說不出的荒唐。
第九局竟能喪盡天良到這般程度。
他逐漸開始理解,為什麼瘋子要跟第九局作對了,想必其中還有更加可怕的真相……
寧秋水腦海裡畫面閃過一幅幅,他忍不住地開始想著,當初被第九局帶走的那個小女孩李悅可還好?
那個被他推薦去第九局的小和尚法華可還好?
…
就在寧秋水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輛熟悉的破舊大巴車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大巴車從玻璃之中的影子深處駛來,車燈散發著昏暗但讓人心安的光。
「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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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子說道。
寧秋水看向玻璃影子裡的大巴車,它行駛緩慢,但無法阻擋,伴隨著它的出現,玻璃之中出現了濃霧,那些可怕的厲鬼開始自動給大巴車讓道。
「他們的任務是到達蜃石路的『終點』,醫院就是終點?」
他訝異地向著梔子詢問,後者聞言思索了一下,解釋道:
「……蜃石路本身沒有『終點』,那條路是我的意識化身,會一直延伸下去,他們這一次的任務中的『終點』,應該就是指『醫院』。」
「『醫院』的出現,代表著我的『記憶』開始逐漸恢復,這裡是我的意識世界,只有我恢復了『記憶』,能夠操縱它的時候,蜃石路才能有『終點』……換而言之,只有當我找回了自己的『記憶』,並願意放詭客們離開的時候,他們才能走。」
「喏,你不是讓我救活師偉孟嗎,我剛才放他離開,所以大巴車來接他了。」
寧秋水聽著梔子的描述,略帶感慨道:
「那這扇血門的難度確實不是一般的高,畢竟林益平那個byd什麼也不說,怕的要死,表面上跟我稱兄道弟,一問起關於你的事,就支支吾吾。」
梔子失笑,隨後她說道:
「其實,林益平不是唯一一個本次負責運輸我的志願者,你在車上看見的那幾個npc都是,只是他們有一些身體素質和意志不夠堅定,導致在意識傳輸的過程之中,記憶也出現了問題,所以他們也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
師偉孟不知何時竟然已經身處大巴上,他茫然地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竟然活了過來!
「我擦……我,我不是死了嗎?」
「這是夢嗎?」
「怎麼我忽然出現在大巴車上了?!」
他使勁揪著自己的臉,感受到了劇痛後,又急忙掀開了自己的衣服,肚子上那被筷子捅出來的血洞已經消失了,只有衣服上殘留著的小孔和破損昭示著他並沒有在做夢。
這輛大巴車一路前行,很快便到達了『醫院』的門口。
滴滴——
大巴車發出了清脆的鳴笛,傳出老遠。
之前醫院中被『志願者』追殺的,躲藏起來的幾名詭客,在聽到了鳴笛聲後,全都狼狽地跑了過來。
只有他們知道,這鳴笛聲意味著什麼!
朱素潔、姚存義,胡志元、冷書文……還有胡志元的兩名隊友,明森、葉語。
他們有些人身上受了不輕的傷,身上的衣服被浸染得血紅一片。
之前追殺他們的、手持尖刀的『志願者』忽然全都消失了。
朱素潔等人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爭先恐後地一頭扎入了大巴車,看見幾名受傷的詭客身上傷口開始恢復,他們才確認,他們的任務的確是結束了。
不過眾人的臉上仍是寫著迷茫,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血門交給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難道說,醫院……就是蜃石路的終點麼?
而當朱素潔看見了車上的師偉孟時,臉上震驚的神色是難以言喻的,一番交流後,師偉孟表示自己也是稀裡糊塗就上車了。
大巴車再次啟動,帶著劫後餘生,臉上滿是迷茫和欣喜的眾人繼續前行,很快他們便看見前方的公路出現了兩輛小轎車。
一黑一紅。
天上人頭雨還在瘋狂下著,但大巴車的周圍卻被隔絕出了一片真空區域。
從天而降的人頭也完全忽略了大巴車上的乘客,專心致志地追殺著前方兩輛小轎車上的乘客。
這四人正是之前利用寧秋水他們當誘餌逃出醫院的詭客。
前方出現了濃郁的迷霧,大巴車很快便超過了他們,一頭扎入了迷霧之中。
見到了大巴車和大巴車上的其他六名詭客,那四人都傻眼了!
「我靠,大巴車!!」
小轎車上,一名大波浪的捲髮女人尖叫,佈滿血絲的眸子裡洋溢著迷茫與惶恐。
「等等,他們都上車了,為什麼大巴車不停下來接我們?!」
沒人給她答案。
而另一頭,正在開車的辛韋良也對著副駕駛的卜未東大聲說道:
「東哥,這,這大巴車怎麼不停啊?」
卜未東臉色難看至極,一句話也不說。
他也不知大巴車到底出了什麼毛病,只能猛踩油門,緊緊跟在大巴車的身後。
按理說,大巴車從來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名詭客的啊!
更何況,他們這裡有足足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