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男哈哈一笑,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懼,人活一世,不過如斯。」
為首的鬼臉面具說道:「陳蕭然是個怕老婆的窩囊廢,古龍祥則是蛇蠍毒婦,他們竟然會有你這樣的兒子,倒很出人意料。」
陳俊男道:「我父親事事忍讓母親,是另有原因,他不願與母親發生爭執,並非是因為他窩囊;我母親行事毒辣,亦是因為她從小生活於宮廷,見慣了權利紛爭的殘酷。他們會變得如此,與他們的生存環境有很大的關係。而我,則是因為從小受到的薰陶與他們不同,行事自然也會有所差別。」
鬼臉面具冷笑一聲,道:「你是在為他們辯解嗎?」
「非也。」陳俊男道,「無論生存在什麼環境之下,錯了就是錯了。我只希望能為他們贖回一些罪孽。」
「呵呵,那今日你就以死為他們贖罪吧。」為首的鬼臉面具說道,雖然對陳俊男的氣概不無敬佩,卻絲毫沒動搖殺掉陳俊男的念頭。因為如果兩方位置對調,那古龍祥對他們所做的,必定比他們對陳俊男所做的狠毒百倍、千倍。
二人在這裡說話的功夫,柳飛已然偷偷潛了回來,借天獨激發的龍魂精元之力隱藏了自己的氣息,他躲在暗處觀察這邊的情況。
方才一離開陳蕭年構築的黑暗世界,他就迫不急待地聯絡了天啟。
當時天啟正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團團轉呢,一感覺到靈魂中傳來柳飛的資訊,立時有了響應。其實它順著柳飛的氣息已經找到渠洲附近,只是陳蕭年以空間異能掩去了渠洲到央旗嶺這段路程上他們所留下的氣息,所以天啟才無法找到柳飛確切的位置。
此時天啟已經身化小黑貓,如一隻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踏過近一人高的草叢,來到了柳飛身邊。
「高外祖,您可探出那為首的鬼臉面具的實力?」柳飛靈魂中問。
天獨道:「初步判斷在十一龍左右。加上他手下的兩個十龍高階和三個九龍高階……」頓了頓,又道:「想必陳俊男已經看出他今日絕難逃出,這才答應他們放棄抵抗,來換取你的生機。」
柳飛哼了一聲,道:「就算他不答應,這些人也不會殺掉我。他們的目的,本就是放我這個修煉邪功發狂的人回大將軍府,好攪得大將軍府和公主府永無寧日。」
天獨道:「你既然這麼以為,又何必轉回來?」
柳飛道:「我只是想看看,那個陳俊男這般作為,是不是故意施苦肉計?是不是另藏著什麼陰謀?」
明知道柳飛是在狡辯,天獨也不與他爭論,只是提醒道:「如果你出手相救陳俊男的話,就會洩露實力。將自己的實力暴露給對方,尤其這‘對方’暫時還分不清敵我,這可不是明智之舉。」
柳飛沉吟道:「高外祖所說不無道理。」隨即一笑,道:「還好我早有準備。」說完心意一動,一套道服及易容的諸多用具便出現在眼前。
幸好,他早有準備。先前還在正天山時,因為無法確定進入大將軍府後是福是禍,所以柳飛提前在正天山腳下的懷陽鎮上購置了幾套易容用的東西,方便他感覺情形不對時跑路、隱匿行蹤。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用上,用在搭救他最憎恨之人的兒子身上。
世事真是出人意料啊。
柳飛以最快的速度易容成一個鬚髮花白的道士,此時,那陳俊男所在的地方已然傳來轟隆的巨響,顯然是鬼臉面具已經對陳俊男痛下殺手。
為首的那個鬼臉面具以自身龍氣痛擊陳俊男胸口,卻並未使出全力將他洞穿,而是將他打成了重傷。
鬼臉面具沉聲道:「抱歉,我很想給你一個痛快,但神君有令,要留下你一口氣,將你剁去手腳,放入缸中送去將軍府。」
陳俊男呵呵一聲慘笑,道:「原來如此。他是想讓我的父母看到我死前慘狀而更加難過。身為人子,我豈能如你們所願?」說著舉起手掌就要拍向自己的天靈蓋,那鬼臉面具卻已衝上來制止了他,將他雙手捆縛身後,又在他口中塞了一團布免得他咬舌自盡,便即率眾手下凱旋而歸。因為擔心御龍昇天會被人發現,這些人中雖有數個高階龍氣行者,卻不敢御龍而行,而是押著陳俊男步行。
他們所行的方向,並不是央旗嶺,而是往西南而行。大概央旗嶺只是陳蕭年為了釋放柳飛、引眾人上勾而設定的臨時據點。
柳飛身化一個鬚髮花白的道士遠遠地跟隨。
而此時,央旗嶺上大戰未歇。眾人皆被陳蕭年的手下纏住。豔霜天,更是對上了陳蕭年本人。
眾人趕往央旗嶺搭救柳飛,這件事根本沒人告訴陳俊男,也就是說,這一戰是瞞著陳俊男的,乍一看到陳俊男出現,眾人不免一驚。豔霜天等人根本沒想到他們當初在公主府商討營救計劃時,陳俊男已經躲在門外將計劃聽了個七七八八,這才能在大戰關鍵時刻突然出現,帶走柳飛。
陳俊男是長公主的心頭肉,將軍府諸人雖然心中焦急,但皆遭遇強勁對手,無暇分身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