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把敵人都清理乾淨了麼。」衝上山樑的美軍少校擰開水壺灌了一壺冷水,用望遠鏡開始四處觀察。一路上山的時候敵人似乎總是躲在遠處放黑槍,有時還會有殘餘的詭雷。自己的部隊往往是一有動靜就把一個m1彈夾打空,在這種情況下傷亡比例似乎仍然比敵人要高。打上山頂的時候美軍傷亡了三四百人,卻只找到了一百多具印第安人和墨西哥山地兵的屍首,不過好歹算是清理完了。於是美軍立刻開始建立幾處觀察良好地形有利的迫擊炮陣地,粗短的炮管警戒著四處的山坡和峽谷。
「給師長髮報,讓他可以派大部隊過河了已確認路線安全。」
兩萬人馬不可能全部靠爬山來穿過這塊區域,尤其是重炮的移動更加容易出問題,吉布斯准將覺得6個營的警戒兵力已經足夠了,於是讓三個旅的人馬分批整隊上車穿過隧道。一旦離開山區就重新展開炮兵接應後續部隊。
第一旅順利的穿過了隧道,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重新部署了炮兵陣地後第二旅才集結出發。一直覺得墨西哥人的抵抗應該不止於此的吉布斯也不得不懷疑自己神經過敏了。
……
「可以動手了,把九二式輕炮從兩側的坑道出口推出去,準備觀測炮擊。」現在是美國人最鬆懈的時候,山區兩側都有隨時待命的炮兵和機動兵力處於預警狀態,如果說有人現在發動襲擊簡直是難以想象。
被美軍炮火洗禮過的亂木叢中,一些只有四五十釐米高度的輕炮火力點幽幽地伸出黑洞洞的炮口——這已經比傳統的三腳架重機槍的高度都低了,美國人完全無法想象炮兵火力可以部署在這種幾乎被炸成亂石和碎木堆起來的地貌中了。
「開火!」山樑正面和背面幾十個坑道出口,六十幾門75mm德國式仿九二步兵炮對著美軍的重炮陣地還有正在乘火車過河的第二旅同時開火。
三四千米的距離,加上山地的高度落差,德國炮兵軍官經過一番彈道計算後,幾乎是精確直瞄打擊的火力立刻覆蓋了敵人。美軍的105炮和155炮陣地上翻騰起陣陣烈焰並伴隨著炮彈的殉爆。
五分鐘,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兩處炮兵陣地都變成了一片火海,上千名美軍炮兵非死即傷。第二旅搭乘的車隊當時正在穿過孔喬司河上的鐵路橋,結果被炮彈擊中後紛紛爆炸起火,幸好75mm的炮彈對於鋼結構的大橋無法造成致命破壞,車隊速度也不是很快,才沒有造成更大的慘劇。
「怎麼回事?立刻反擊,聯絡師部。」山頂上展開的美軍是情況最好的,因為他們沒有遭到突然炮擊,可是他們也已經聯絡不上師部了,只能接應友鄰部隊各自為戰,因為吉布斯准將所在的炮兵觀測所已經被廢墟掩埋了。
美國人花了五分鐘才確認了敵人的炮擊位置——居然來自於自己腳下的土地,那片自己剛才搜尋過的地方,雖然無法想象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但是眼前那些黢黑的焦土中伸出的短小精悍的炮口正在無情地屠殺著自己的同袍,他們也就條件反射式地衝過去開槍,並且讓山頂上的迫擊炮陣地覆蓋下方的山坡。
迫擊炮反應很快,但是彈道非常高拋,倉促之間難以定位目標位置,美軍步兵還伏低身體準備等到炮火過後再衝鋒——這是他們上一次戰爭時形成的思維慣性,炮火掩護,停火衝鋒。結果令他們難以置信的是無數印第安人士兵已經頂著美軍倉促的迫擊炮彈幕衝了上來。那些人似乎絲毫不畏懼死亡,倉促而零散的迫擊炮彈根本無法阻擋印第安人的誓死衝鋒——那些人都是最狂熱的戰士,祖祖輩輩在美國人的西進運動中遭到屠殺,被迫遷移,直到翻過落基山。雖然在墨西哥的日子也不好過,但是自從卡德納斯總統上臺後一切都不同了,一兩百萬戶的印第安農民都分到了屬於自己的土地,這一切是多麼的美好,既然美國人想要干涉我們的國有化,那就拖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山上的美軍目瞪口呆,似乎回到了半個世紀前的夏延山一樣,只不過那些印第安人不再是隻有弓箭和戰斧的野人。他們和美國人一樣經過訓練,並且有湯普森衝鋒槍和毛瑟步槍,甚至個別身體強壯的戰士直接端著mg13發起衝鋒。
美國人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在炮擊的時候及時收縮部隊準備突擊,而是各自散開進行掩護射擊等待炮擊結束——這種戰術經驗在面對一戰式的作戰模式時並不算錯,因為敵軍一般不會在你炮火正猛的時候衝鋒,可是這群印第安人除了仇恨和悍不畏死以外,還沒能學會那些文明國度的一戰戰術呢。於是幾分鐘之內雙方就衝進了衝鋒槍的有效射程之中。印第安人頂著迫擊炮和美軍的m1步槍,付出了千餘人的死傷後,就開始發揮他們武器輕便,射速強大的優勢了。
當衝在最前面的印第安人把一排手榴彈扔進美國人的散兵線之後,美國人的陣線就開始鬆動了,迫擊炮也失去了繼續開火的機會,因為在這種距離上,以迫擊炮不堪入目的精度,誤傷自己人是非常有可能的。
「快給我頂住!不許後退!我們必須堅守在這裡!那些野人沒什麼戰鬥力的!就算近距離作戰我們也能一個人幹掉他們三四個!只要我們守住山頂,下面的援軍很快就能和我們一起夾擊那些墨西哥人了!」幾個美軍少校營長在山頂上的陣地四處奔走,勒令屬下死守陣地——確實,美國人雖然被印第安人和墨西哥人拖入了近距離作戰,但是以美軍先頭部隊普遍裝備的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的攻擊效率,對付那些衝上來的攻擊者仍然是佔有優勢的,如果算交換比,一個美軍士兵的陣亡換來兩三個野人的生命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和之前那種依託炮兵火力優勢看著敵人割麥子一樣一批批倒在衝鋒的途中的作戰方式相比,現在的作戰方式對美國人來說確實殘酷了好幾倍。
「保羅!你帶著營部的警衛排頂上去!快!啊」
「明白,營長。啊」
兩聲慘叫先後發出,那個叫保羅的軍官還有他的營長都被兩顆毛瑟步槍彈一槍爆頭。這個營的美軍陷入了混亂。
「該讓我們的人動手了,把下面衝上來的美國人壓制住。」看到山頂上的美軍已經失去了控制,迫擊炮陣地也被衝上去的印第安人壓制住了,科寧斯中校和他的助手收起狙擊槍,指揮著手下的人把部隊從坑道里魚貫而出,依託地勢散步到那些自然形成的掩體中——山下的美軍已經開始向上衝鋒想要接應上面的部隊了。
雖然德國人在每個方向上只有兩個營,而美軍在每一側都有超過一個旅的兵力,但是近距離山地作戰的情況下,美軍僅存的炮火效率卻不如德軍——美國人的榴彈炮在平地作戰時可以比較精確的計算彈道落點,統一指揮,山地作戰時卻會因為敵人所在高度的不同而導致落點非常不精準,而德國人居高臨下使用一寸短一寸險的75mm德式九二步兵炮的直擊火力卻在這種地方發揮得淋漓盡致。有心算無心之下,加上美國人根本不適應這種作戰形態,在衝鋒的部隊傷亡和失去戰鬥力的人員超過一個團之後,美軍依靠以眾凌寡建立起來的信心就徹底崩潰了。
在山的南面,美軍徹底混亂後,埋伏在側翼的菲戈羅亞中校的墨西哥正規軍也開始組織進攻,雖然他們已經在之前的小規模戰鬥中失去了大部分的炮兵火力,可是畢竟他們所面對的敵人更是立足未穩,沒有來得及建立任何野戰工事。所以激戰只持續了半個小時,被圍的美軍就繳械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