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金中將為此在第一時間得到了火線提拔,由中將升為上將,由西方面軍代司令員轉正為正式司令。可惜,好運似乎就在那時候用完了。
10日開始,隨著古德里安的發力,德軍的4路大軍中的最後一路人馬——原本一直沒有表現機會,遠遠拖在德米揚斯克的莫德爾第4裝甲集團軍終於在5天的狂飆突進中連續進擊了將近200公里,強渡了蘇軍疏於防守的奧斯塔什科夫沼澤地,逼近了勒熱夫這座位於維亞濟馬防禦圈北端的支撐點城市。
月初的時候,自北方集團軍群馳援而來的莫德爾第4裝甲集團軍出擊陣地德米揚斯克與勒熱夫之間有200公里的距離,不過這一地區的防禦卻並不嚴密——主要是蘇聯人對於德國人尋路穿過兩地之間的奧斯塔什科夫沼澤區的可能性防備不足,不認為德國人有從這裡強渡裝甲部隊進攻的可能——就如同當年法國人在構築馬奇諾防線的時候,認為薩爾氾濫區不需要設定永備要塞群一樣,更何況德米揚斯克前沿的蘇軍防禦還是隨著戰線的節節敗退臨時構築起來的,不似馬奇諾那樣籌措良久,自然更加容易百密一疏。
總而言之,在蘇聯人維亞濟馬防禦圈上的主力部隊和大部分預備隊力量都被德國人的古德里安和赫爾曼霍特這兩個主攻方向上的小箭頭吸引後,更遙遠的兩翼上,莫德爾和曼施坦因得到了更多的機會,一個逼近了勒熱夫,一個圍困了圖拉。隨後,盧金中將對中路示弱德軍的反擊打響了維亞濟馬防禦圈包圍戰的高潮音符。
蘇聯人預料中的由古德里安-赫爾曼霍特執行的兩翼包抄維亞濟馬後方、殲滅西方面軍4個集團軍主力的戰鬥,在一週多的演變之後,居然變成了古德里安和莫德爾一前一後,包圍維亞濟馬-勒熱夫一線扇環形防禦地帶內的蘇軍西方面軍主力;而在更南面的方向,赫爾曼霍特也和古德里安一樣筆鋒一轉,避開了盧金重病集團防禦的要害,從卡盧加轉向正東,配合曼施坦因合圍卡盧加-圖拉一線的蘇軍。古德里安和赫爾曼霍特刀刃變刀背,刀背變刀刃,一個大鐵鉗也就順勢變為兩個稍小的鐵鉗。
10月16日,卡盧加-圖拉包圍圈形成,赫爾曼霍特、曼施坦因麾下的裝甲集團軍與作為後續填充戰線援軍的魏克斯第3集團軍包圍了蘇軍整個圖拉方面軍3個集團軍19個師的兵力。僅僅一天半之後,在17日夜,維亞濟馬據點在德軍的猛烈攻勢下陷落,維亞濟馬-勒熱夫包圍圈成型,古德里安、莫德爾的裝甲集團軍和作為援軍的克盧格第4、第9集團軍飛速跟上,通過維亞濟馬的鐵路公路湧向蘇軍環形防禦區後方,徹底加厚了餃子皮。
遭遇了失敗的盧金中將沒有立刻投降,他知道對於莫斯科來說,組織預備隊和拖延時間需要更多的時間——尤其是在10月下旬和11月上旬秋雨造成的泥濘被封凍所終結,而冬季的暴風雪還沒有到來之間的半個多月時間差裡。能否在這段從天氣上來說對德軍快速進攻有利的時間內儘可能拖住德軍部隊,延緩己方被圍部隊遭到全殲的時間,對於在蘇軍這個冬天守住莫斯科至關重要。基於以上考慮,10月18日時,盧金上將對維亞濟馬-勒熱夫包圍圈內的蘇軍西方面軍各部發出了「戰鬥至最後一人」的命令,這是這場戰爭中盧金上將在方面軍層面上發出的最後一條指令,此後,方面軍級別的指揮系統出現了崩潰,被切割成數段的蘇軍各部陷入了各自為戰的殊死抵抗。
……
10月22日,德國人撲滅了維亞濟馬-勒熱夫包圍圈和圖拉-卡盧加包圍圈內的蘇軍部隊,西方面軍下屬4個集團軍、35個師和圖拉方面軍下屬3個集團軍、19個師的兵力遭到了全殲,蘇軍總計陣亡25。5萬人,受傷被俘總計78萬人,總兵力損失103萬,坦克、突擊炮、自走炮損失3300輛/門,作戰飛機1900架,火炮6400門。與之相對應的是,德國人為了得到這份戰果,也付出了傷亡被俘總計12萬人的慘重代價,其中戰死人數達到了3萬人,作戰飛機損失260架,坦克190餘輛,火炮450門。
蘇聯人的付出也不是沒有價值的,這7個集團軍54個師的覆滅,為莫斯科爭取到了整整20天的時間,熬過了秋末的關鍵時刻。考慮到蘇軍大部分兵力的臨時拼湊性、對武器操作訓練的熟練度不足,他們能夠做到這樣已經是非常難得了,他們的失敗,也只能說是非戰之罪——如果沒有斯大林臨陣斬將處決西方面軍司令庫裡克元帥並換上忠實奴才盧金的話,或許蘇聯人最終還是會被全殲,但是蘇聯人可以拖延的時間就不止是20天了,而是一個月甚至更久。雖然他們屆時消滅的德軍人數和技術兵器數量,倒是有可能不如盧金現在這樣死磕硬拼來的多。
還是那句話,戰爭與歷史從來不存在如果,盧金的堅決反攻牽一髮而動全身,葬送了西方面軍和圖拉方面軍,也依靠自己的殊死戰鬥殺傷了十餘萬德軍、同時為斯大林製造了一個暫時安定莫斯科人心,以便遷移蘇聯最高機構、重要殘餘工業裝置,然後讓貝利亞全城封鎖界嚴。從這個角度來說,這種犧牲也是必要的犧牲,雖然輸掉了軍事,卻贏回了士氣和背水一戰的局面,否則如果德國人兵臨城下時再祭出空地一體狂攻猛炸的招數,玩一把圍三缺一的心理戰的話,莫斯科是否會全城崩潰尚在兩數之間。
最後,讓我們來看一下可憐的盧金上將個人被俘的紀錄。盧金在蘇軍組織反攻葉利尼亞的戰鬥中,親自率領了第16集團軍中唯一的一個坦克軍衝在了部隊的前沿,在德國人的包圍圈合攏過程中,他不是沒有嘗試過維持自己的後路,並且和赫爾曼霍特比一下誰的氣更長——結果自然是赫爾曼霍特堅持到了圖拉合圍都沒有出現補給短缺,而盧金自己卻提前沒氣了,最終在葉利尼亞東郊的戈裡馬基亞小鎮被德軍俘虜。
10月23日,也就是維亞濟馬-勒熱夫和卡盧加-圖拉戰役結束、蘇軍兩個方面軍再次被全殲後的次日,斯大林在莫斯科發表了對蘇聯全體人民的講話,號召全體蘇聯人奮勇殺敵,死戰到底,絕不在後退一步。為了鼓舞士氣,激盪人心,斯大林以蘇聯最高國防委員會的名義選出了對德作戰以來的四大英勇將領——分別是斯摩稜斯克-葉利尼亞戰役中死戰至最後一刻的索科洛夫斯基中將、在基輔會戰中為了掩護友軍突圍奮死拼殺力戰殉節的安德烈。弗拉索夫中將、基輔會戰中身先士卒突圍,最終被德軍抓獲後拒不投降的西南方面軍正委赫魯肖夫、還有剛剛結束的維亞濟馬-勒熱夫戰役中‘成功’反擊並固守不退的盧金中將。這四人被斯大林親自追授了「蘇聯英雄」的榮譽稱號,其中索科洛夫斯基中將和安德烈。弗拉索夫中將還在死後被追授了上將軍銜,在總結演講中,斯大林號召全蘇聯人民一定要以四大英雄的事蹟為榜樣,誓死以保衛蘇聯為己任,最終擊退兇惡的德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