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拂過的是輕聲的嘆息,熟悉到了極致,卻又似是在夢中。
重陽固執的緊閉著雙眸不肯睜開,心中暗湧,若是真的是夢,那便永遠不要醒過來吧!
「真的是你,遠遠瞧著,我還當是雪中仙子。」熟悉的聲音竄入耳中,那手,慢慢移動著,最後落在了她的雙眸之上。
卻真的是有感應這一說麼,她想著他,他便出現。
重陽倏然睜開眼來,來再度證實自個兒所聽非虛。
果真,果真是他,在她祈禱見到他之時,他真的來了,樓亦歌真的來了。
下一刻,幾乎是容不得思考的,重陽一個站身便撲到了他的懷中,淚,瞬時落下。
從未有過的,想要見一個人,也是從未有過的,想有個人在身邊。
不知何時飄起雪來,洋洋灑灑的小雪,輕輕盈盈的飄向大地,落在樹丫間,落在花燈上,也落在二人身上。
二人卻似是未有感知一般的,仍是那般站著,樓亦歌的雙臂,將她圈在懷中,手,輕輕在她後背拍打幫她順氣。
從未這般暢快淋漓的哭泣,也從未有一個人能讓她這般毫無顧忌的將情緒表現出來,以前的她,就連哭,都要忍著,因著她心裡頭清楚,若是自個兒不堅強,那懦弱給誰看?
哭泣,只會讓人變本加厲的欺侮,若想變得強大,眼淚是最最容不得的。
是以,她從不容許自個兒哭,無論何事!
而如今,她,重陽,他的懷中,哭的聲嘶力竭。
雪花仍是靜淡無聲的飄著,沒多久大地便被籠罩在一層白濛濛的雪海當中,越過他的肩膀望去,那大紅的花燈映下影子,卻是刺人眼目。
「哭夠了?」沉穩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在這寂靜的夜色中迴響有聲。
重陽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子。
「謝謝!」她將頭埋在他的肩膀,小聲說著,卻是有些羞赧。
樓亦歌的身子動了一動,似乎是笑了一笑,只是重陽沒有瞧見罷了。
「你我之間還需要這般客套麼?」
重陽的臉更紅了,這個人,總是說話這麼直接,讓她招架不住。
於是推開他的肩膀,後退了兩步,在他數步開外的地方站住,微微垂著首,眼睛有些疼的厲害。
「你怎麼來了?」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言了其他,頭自始至終垂著,不敢看他。
樓亦歌卻跟著上前,單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其與他對視,目光,在白雪反射出的光芒之下,更是熠熠生輝。
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一物,只在重陽眼前一晃,隨即便信手插到了重陽的髮髻之中。
重陽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不知他那閃閃的眸中隱藏著什麼主意,抬手,在髮間一摸,眉眼倏然一亮。
「這是。。。」
樓亦歌點了點頭,笑意更甚:「這便是咱們頭一遭見面你當做暗器對付我的簪子,後來分手之後我又回了宜春院一趟,將這些碎片撿了起來,回到京都便找能工巧匠將其修補好,雖然當時缺失了不少粉末,好在他們用相同的玉粉補上,這樣瞧著,倒是瞧不出異樣來。」
重陽皺了皺眉頭,不解他為何要大費周章來對待這枚普通的簪子,於是抬手望著他,等著他後面的話。
果然,樓亦歌望了她一眼,繼而說道:「我會收起來並不是因著這簪子有何別緻,只是這是咱們第一遭見面的見證,彼時我並未多想,只是覺得你這人有趣,想著說不定這簪子便是咱們呢二人緣分的牽引,這才撿了回來,卻不想咱們還會有以後的故事。今兒個突然想起來,想著想著便走了出來,沒想到真真兒遇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