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夜倏然抬起頭來:「你原諒我了?」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因著情緒激動,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重陽上前,輕輕幫他順著氣,臉上,微微掛了笑意。
「什麼事,我都忘了。」她輕聲道。
北辰夜聞言,眼圈兒一下子就紅了,她原諒他了,她真的原諒他了。
「那我這就吩咐人去收拾滿樓閣,那裡,一直為你空著。」他激動的,如同個毛頭小子,手足無措。
重陽卻拉住了他:「不用了,亦歌,我們好好談談。」
這一聲久違的亦歌,讓他死寂的心,再度升騰了起來。
這一次,他按著她的話,乖乖的坐了下來。
「好,你說。」
桌案上,整整齊齊擺著幾摞奏摺,在那桌案的一角,是一個白瓷絹缸,裡頭滿滿擺著數卷畫冊,重陽在木椅上坐下,順手拿起一幅來開啟,上頭的景象,卻是讓她微微一怔。
隨即,她並未多說,只是將那畫卷又收起來放好,好似,沒有瞧見一般的。
北辰夜一直瞧著她的動作,見她不聲不響的將那畫卷又放了回去,心中,倏然升騰的,是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畫,是他在思念她時,畫下的。
「亦歌,我想離宮。」
她輕輕吐了口氣,緩緩開口。
北辰夜一下子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在她平靜的目光下,他越發的不安。
「老七已經放手了,你怎麼還要離宮?」北辰夜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一閃而過一絲痛楚,最後,被希冀代替:「我知道了,你是想要出去遊山玩水,好,那我這就去傳旨,從明日起,咱們便出去,四處遊玩,直到你想回來為止。」
他已經有些口不擇言,望著重陽,不知是喜是悲,只是,眨都不眨眼的望著。
重陽緩緩抽出手來,目光之中,已是隱隱含了淚珠。
他明知道她說的不是這個,又何必要自欺欺人?傷人的話,偏偏要她說的那般清楚。
「亦歌,我要離宮,不是我們,是我。」她微微仰起頭,不讓眼淚落下,言畢起身,最後,望了他一眼
他倏的起身,一把從背後將她抱住,頭靠在她的後背,緊緊的抱著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她便從他眼前消失。
「我不讓你走,我好不容易再見到你,絕對不允許你再離開。」他的聲音中,已經隱隱有了哭腔。
總是讓她落淚,與其這樣的離別,重陽寧願像當初一樣,他狠狠的傷害她,傷到心灰意冷,然後,她便可以了無牽掛。
可是偏偏是這樣,這樣的柔情蜜意,讓她死寂的心,有了希冀。
只是,這世間的事,哪裡是你想怎樣,便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