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緩緩下移,輕輕放在他的手背上,她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將他的手,從腰間移開,剛移開了,他便再度收緊,她再移他再收,如此反覆幾次,她的額上亦是細密的汗珠。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來。
亦歌,你怎麼不懂,生生的兩端,我們彼此站成了岸,從此,山水再難相逢。
「皇上。」她沉緩著聲音低聲喃語,親暱卻又疏離:「我…雖然與七王爺未成婚,但是,我們已經圓房,對不起。是以,是我配不起你們,配不起你,也配不起阿逸。」她頓了一頓,繼而,開口,聲音,柔了一柔:「其實,你我都該清楚,我們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一句話,不是對不起,也不是我恨你,而是,我們再也回不去。就是這樣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生生的將兩個原本親密的人隔為疏離。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那是怎樣的一種切膚之痛。
***
半月後,除夕之夜,大雪紛飛,原先該著熱鬧的祥榮宮中,卻是死一般的沉寂。
吳全發心驚膽戰的候在外頭,一股濃烈的酒氣,順著門縫噴湧出來,只讓人昏昏欲醉。
「皇上,您要保重龍體呀!」吳全發站在門口,低聲的勸慰著。
自打那日重陽出了祥榮宮,北辰夜便一直關在祥榮宮中喝酒,這三日過去了,滿地的酒罐子,極為駭人。
無聲,仍是無聲,整座大殿,除了酒水落地的滴答聲,再無旁的聲響。
吳全發撞著膽子抬了抬眼眸,卻見北辰夜似是睡著了一般的側臥在龍案前,微微閉目,似睡非睡。
「皇上--」他又叫了一聲。
「嗯,什麼時辰了?」北辰夜緩緩睜開眼來,外頭的光線傳了進來,有些刺眼。
「寅時剛過。」
「寅時。」北辰夜喃喃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沙啞,卻是壓得低低的。
吳全發這才真真兒抬起了頭,心中一陣感慨,他的皇上喲,怎麼,把自個兒折磨成了這幅模樣。
「皇上,喝酒傷身,您不要再喝了。」吳全發撞著膽子勸慰著。
北辰夜手撐著地,目光,透過那高高的門框望向了外頭,明明天色還未亮,這般的明亮,原來,又下雪了。
今年的雪,似乎特別的多!
「皇后那裡,可還安穩?」良久,他緩緩開口,亦不知是問話,還是自言自語。
目光投向遠方,卻是隱隱遠遠的,似乎冒著一片通紅的光,將那半邊夜空照的璀璨奪目。
「那是什麼??」他蹙了蹙眉,眼皮,突突的跳了起來。
吳全發上前,望了又望,卻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方才道:「許是誰在放焰火。」
北辰夜沒有再多說,吳全發見狀,又上前一步,打了個千兒,道:「皇上,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北辰夜望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見他沒有異議,吳全發方才道:「奴才斗膽,皇上這樣關著皇后也不是個辦法。皇后的性子何其剛強皇上知曉的,想當初太后還在世時,還常常提及,咱們的皇后,和皇上最最般配的便是那性子。只是如今照著奴才看,您與皇后走到今天,也全都是因著這性子。是以,雖然您現在將皇后關了起來,可是硬碰硬,只怕會兩敗俱傷。」
他這樣說著,北辰夜的目光一暗,隨即轉向了他。
「然後呢?你覺得朕該怎麼做?」他沉著聲音道。
「奴才斗膽,相愛容易相處難,奴才許是不懂什麼情與愛,但是卻知曉一個道理,長痛不如短痛,您這樣逼迫著她,只怕,到了最後,會造成無法挽救的後果。」
他循序漸誘,讓北辰夜終於有了些動作,他凝了凝神,開始思考著吳全發的話。
正想著,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飛身進來,撲通跪下,北辰夜的眉心,倏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