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無痕憂傷的面容上,淡起一抹欣然的笑,「瓔珞,你是在關心我嗎?」
瓔珞平靜似水的泉眸淡斂,哼笑道:「等等!你想太多了,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本郡主可承擔不起,萬一你母妃天天過來鬧,那本郡主還有好日子過嗎?!」
微微籲出了一口氣息,她再次下了逐客令,「本郡主的寢宮小廟,供不起你尊大佛!所以還請王爺高抬貴腳,別再對我進行無所謂的糾纏了,過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吧,就這樣!請回……」
凌無痕黯然失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身子依舊一動不動,「我不要,我就要跪著……」
一來,他是為了表明自己懺悔之心,二來,他有那麼一點兒私心,一直賴在落櫻宮,可以隨時見到瓔珞……
瓔珞頭疼地撫著額頭,低罵道:「你還真當你是頭牛啊!脾氣那麼倔……」
「牛也好,人也好,反正我是不會走的……我就要跪!」凌無痕不怒反笑,通紅的眼眸內有了一絲肯定與認真。
若在以前,瓔珞一旦激怒了他,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可如今,儘管她怎樣將他罵到透徹,他都絕無怨言,只因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隨便你了!我懶得管你!」瓔珞眼角狠地抽搐了好幾下。想從繞過他走出落櫻宮。豈料,卻他忽然扯住了裙襬。
「瓔珞……」凌無痕的語氣甚柔。
「幹嘛?!」瓔珞回頭看他。
凌無痕抿了抿薄唇,道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話,「我……我喜歡你……」
瓔珞先是一愣,隨後不可抑止地笑開來,「哈哈哈,凌無痕我沒聽錯吧,你是不是腦袋燒壞了?!你們兄弟真奇怪,真相大白後,一個說愛我,一個說喜歡我,你們不愧是兄弟……」
他失神地望著瓔珞綻放在唇角的那抹燦爛笑容,如春日裡的縷縷陽光般,朝氣蓬勃,不禁讓他回憶起當年的小妹妹來,「瓔珞,你笑的樣子真的很美,跟當年一樣……」
話音剛落,瓔珞笑意一斂,「王爺這玩笑可開大了!我這小雜種哪入得了你的眼!」
「你不是小雜種……我也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凌無痕執起了瓔珞的柔荑,顫顫地放到了自己的額頭上,「我沒有發燒,你摸摸看……」
稍頓,他吞吞吐吐地道出,「我喜歡吃你做的蛋糕,一直都很想,上次流星許願,我有許這個願望……是我口是心非,不敢承認……」
瓔珞默然不語,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凌無痕,望見了他眼中那抹真誠,不難看出,凌無痕是來真的。他的願望令她有點想笑,是該說他單純,還是說他傻呢?
凌無痕猶如一個孩童般,晃了晃瓔珞的衣袖央求著,「瓔珞,要不然我以後任你欺負,好不好?」
突兀的,冷不丁,在一邊旁觀的凌羽墨懶懶地縱了縱肩,散漫的悠聲道:「沒想到六哥有這種被虐的嗜好!為弟今日真是大開眼界了,你跪地淋了一夜雨,為弟在房裡舒服睡了一夜,真是慚愧慚愧!」
凌無痕沒有作答他,通紅的雙眸黯然一片,充滿敵意地直視凌羽墨。身為他的哥哥,他又豈會不知他話中的意思,他無非是在告訴他,他昨晚跟瓔珞激.情纏綿了一夜。想到這,心揪揪直疼……
凌羽墨自然嫻熟地攬住了瓔珞腰際,將他埋於瓔珞芳香的秀髮間,刻意深深地哈了一口氣。
「一大早就犯困,你昨晚沒睡好麼?」瓔珞詫然問道,這男人剛剛還神采奕奕,還不出一會兒,怎麼一下子就犯困了。
「為了伺候你,我做了一晚上的運動,沒怎麼睡……」凌羽墨煽情地吐出一句惹人遐想的話來。很顯然,話是故意說給凌無痕聽的。
瓔珞雙頰緋紅,羞得連瞪了凌羽墨好幾眼,示意他閉嘴!有外人在場,他居然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他們的房中之事。「凌羽墨,你說什麼呢?!」
「你這小妖精,折騰了人家一晚上,還不放過我,幸好我精力旺盛,否則非被你榨乾不可……」凌羽墨非但不收斂,反而愈發變本加厲,話都說成這樣了,想讓人不誤會都難。
當然了,這些話都一字不漏地聽進了凌無痕的耳中,起到了顯著的效果。果不其然,他苦澀地閉起了眼睛,彷彿在隱忍什麼事似的。無疑,他的心又酸又疼。「壞痞子,你給我說清楚,是你折騰我好不好!」瓔珞追著凌羽墨打,在外人看來,他們是對打情罵俏的新婚夫妻,「明明就是你纏著我,佔盡我的便宜,你別跑……」
凌羽墨頓住腳步,張開修長的手臂圈緊了瓔珞,隨後當著凌無痕的面前,往瓔珞的臉蛋上連親了好幾口,發出了曖昧的「啾啾啾」聲響。
「凌羽墨,你無賴……」嬌嗔的聲線,刺痛了凌無痕的耳膜。
「越壞你越愛……乖乖別動,讓我做一件事兒……」低沉磁性的聲線魅惑迷人。
凌無痕的面部肌肉冷不丁跳動了好幾下,凝望著相親相愛,你儂我儂的男女,倏地,心間溢滿酸澀,像是打翻了醋缸似的,很不是滋味兒,愣怔了好半響,他緩緩地站起身來。要他親眼目睹小妹妹跟其他男人親熱,他實在看不下去……
「真不好意思,為弟情難自禁,讓六哥看笑話了!」凌羽墨揚了揚眉宇。
凌無痕沉默不語,目光陰冷地瞪著凌羽墨。
凌羽墨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地回視凌無痕,「現在六哥也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既然珞兒是我的女人,我想六哥應該沒必要去參加什麼拋繡球招親了!趁早放棄吧!」
「不可能!」凌無痕的臉色難看到極點,頹廢地挪動著發酸發疼的雙腿,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落櫻宮,他深知七弟是故意的,倘若再繼續呆下去,估計自己會發瘋,發狂……
目送一身溼漉漉的凌無痕漸漸離開的背影,瓔珞這才長長嘆息了一口氣,「你這做弟弟的,不用送你家哥哥回去麼?他好像有點兒發燒了!」
凌羽墨攬住了瓔珞的肩膀,邁步在毛毛細雨中,「一點燒,不會死人的!六哥太固執了,如果不酸酸他,估計他會長久跪下去,決不會輕易離開的,況且,天下間沒有一個男人願意親眼看著心愛的女人,跟其他男人親熱!我是,六哥亦是!」
「墨墨,你真狡猾!遲早有一天,你兄弟不被你氣死才怪!」瓔珞揶揄道。
「拿這招對付四哥,最過癮最有效!而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凌羽墨邪氣地勾起了唇角。
四皇子的寢殿
雖說瓔珞和王爺們已經放過了金素雅,但樵夫和奶孃不免還有些擔心,所以特地燉了補湯給懷孕的女兒補補身子,順便來看看她到底過得好不好。王爺們有沒有苛待她……
偏殿內,側妃的寢房,幾個王爺聚集在一屋,看著躺在了床上的金素雅,似乎早有了準備般,一見到樵夫和奶孃,再怎樣陰沉的面容都硬硬強擠出了一抹還算好看的笑意來,他們自然不會告訴樵夫,他們虐待了金素雅。
「岳父大人,你怎麼來了?」凌軒寒溫聲問道。
「我來看看雅兒,她的身體還好吧?」樵夫匆匆忙忙走到了床邊,焦急地望著躺在床中的女兒,她的臉頰紅腫發青,滿是瘀傷,可見那天王爺的下手力道有多重。
雖然女兒罪有應得,但作為她的父親,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怎麼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縱使金素雅犯了再大的錯,都是他的女兒,因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爹,奶孃……」金素雅淚眼婆娑,如看到了救星似的,艱難地坐起了身子,真相大白那天,是她有生以來,度過最恐怖的一日,她苦不堪言,身心受到了折磨虐待,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也只有她才知道,她身上有多少傷口……
「爹在呢?雅兒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孩子呢?」樵夫追問道。
金素雅淚如雨下,顫顫地攥住了樵夫的手臂,水眸中溢滿了恐懼之色。「爹,女兒好怕,好怕……你帶雅兒走,好不好?不然雅兒和孩子會死的……」
「什麼?!」樵夫和奶孃一驚。
「雅兒,你有什麼胡話呢?我們的孩子還好好的!」凌軒寒攬住了渾身顫抖的金素雅,看似很溫柔地安撫她,「岳父大人,雅兒受了不少驚嚇,才會口無遮攔,還請您見諒!」
「原來如此……」聽了女婿的解釋後,樵夫和奶孃才放下心裡,本以為王爺們不會輕易放過金素雅,看來是他們多心了。
「是啊,那天是我魯莽,不該對素雅下狠手!」凌蕭御故作一副很抱歉地模樣,刻意望向了金素雅,「素雅,抱歉了!」
「說來也慚愧,是我們太過沖動了。希望您別介意,為了表示我們誠意,我們一直守在素雅的床前,輪流照顧她,看她好起來!」凌離澈投了一記詭異的眼神給金素雅。
「您就放心吧,素雅是您的女兒,我們會好好待她的!」凌雲皓撫了撫額頭,頭仍然有些發暈,但兄弟相聚,為了報復金素雅,他又豈會錯過好戲!
「……」兄弟幾人聯合起來撒謊,憨厚老實的樵夫和奶孃自然沒有起疑,且很快就相信了他們的話。
金素雅聽得毛骨悚然,戰戰兢兢地環視了周圍的男人一眼,嚇得想攥住父親的手,索取父親的保護,然而凌軒寒攬緊的力道,卻令她動彈不得,一動則渾身疼痛。這不是她想要的溫柔懷抱,冰冷無溫度,沒有一絲安全感,反倒給她增添可幾分恐懼感。
她好怕好怕,怕他們像那天那樣折磨她,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她受不了了……
樵夫感激涕零,欣慰地笑了笑,「謝謝你們,我知道雅兒給你們帶來了很多痛苦,謝謝你們不計前嫌,還親自照顧雅兒,老夫感激不盡……」
「岳父大人這是哪兒的話,雅兒是我側妃,這是我應該做的!」凌軒寒頗有禮貌地回道。無論從那一方面看,他的確是一個好女婿。
「雅兒能嫁給你這樣的好夫婿,我們就放心了……我想她的孃親也會很高興的!」奶孃拍了拍樵夫的肩膀安慰道,對凌軒寒的表現非常滿意。「爹,奶孃,是雅兒對不起你們,雅兒給你們道歉,求求你們帶我走吧,我不想呆在皇宮裡……」金素雅苦苦哀求,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傷心,「雅兒好痛苦啊……雅兒被他們……」
話還沒有說完,金素雅被四周投過來的凌厲眼神給嚇住了,那眼神似在說:有本事你就說,說了後果自負!尤其是身邊的凌軒寒,他的雙眸清冽似刃,好像要殺人似的。她不得不將話全是咽回肚子裡,
「爹,求你幫女兒勸勸寒他們,女兒發誓,再也不敢了……」她被王爺們威脅著,有苦不能像父親訴說,更不能將自己的遭遇告訴爹爹,如若不然,她和肚裡的孩子會因此喪命的。
俗話說,惡人有惡報,這話並不假,唯有自己親身體驗過才知道,當年是她恐嚇娃兒,如今卻變成王爺恐嚇金素雅,那種有苦難言的痛苦滋味,她終於嚐到了……
凌軒寒溫和地撫了撫金素雅的髮際,眼底掠過一絲嫌惡,「雅兒,是我不該兇你,別再跟我鬧脾氣了,行嗎?」
「嗚嗚嗚,寒,放過雅兒吧……」
下章暴虐金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