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明燈映襯下的石路白森森的,一直延伸到正前方無門的入口,彷彿一隻巨獸伸長了蒼白的舌頭,欲發出驚天咆哮,把他們通通捲入口中。
而入口之內的景象,白宇霄四人並未受昏暗的燈火影響,相反,他們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白骨在不滅燈火的陪伴下散發著幽幽暗光,不只一具,滿地皆是人骨,扭曲斷裂,攤在冰冷的石面上,一個個頭蓋骨卻用空洞的眼眶注視著來人,嘴的部分似乎露出陰森詭譎的笑意,讓人頭皮發麻。
可這四人皆不是等閒之輩,驚訝過後便對眼前可怖的畫面視若無睹,心中升起各種猜測。
「這……」慕容明寒難以置信的看著覆地而堆的白骨,繼而來來回回掃視了近十遍,「難道這裡是工匠殉葬之處?!」
「怎麼可能。」顧非塵搖搖頭,「這裡可是劍冢,葬劍之冢,並非帝王陵墓,退一步說,即使這是殉葬之處,那也應該位於劍冢的後部。」
「古來白骨無人收……」在慕容明寒與顧非塵認真揣測時,白宇霄喃喃的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大哥,你說什麼?」顧非塵聞聲,停止思索,轉頭看向此時好似一下子憔悴了許多的白宇霄。
「他在提醒我。」白宇霄的話語中,夾雜著深深地嘆息。暫且不提此處的白骨是否乃無辜之人的遺骸,無論結果如何,他並沒有立場去聲討什麼,也不想去管。白宇霄想到了自己夢中所見之景,自嘲一笑,無論是凌風、蘭綺,還是自己的妻凌雪嫣,為何幾乎每個人都在提醒著我——前世。這讓他總會有種必須聽天由命的不爽之感覺。
一將功成萬骨枯,在劍冢之中,這是凌風想要告訴白宇霄的第一句話。
四人由入口進入,石室中的陰森氣息更為沉重,四周石壁上刻畫著輕騎鐵馬,烽火連天的景象,高高揚起旗幟上勾勒的延字似乎入木三分,這使眾人心下微安,家國,總能給人
一種歸宿之感。
「咔噠」寂靜的空間中,在四人身側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雲殺身體驟然緊繃,提高戒備。這裡只有他們四人,都不會輕率的碰觸什麼東西,這動靜……
身為國師,長期接觸陰陽玄學之法的慕容明寒倒是最鎮靜的一個,晃悠著在之前打鬥中微皺的摺扇,滿不在意的對眾人解釋道,「是這裡滿地骨頭髮出的斷裂聲。」
聽了這話,顧非塵一個激靈,「慕容明寒!你說什麼傻話呢!這裡的白骨攤在這兒幾乎有上百年了,又不是什麼木頭偽造的!怎麼會忽然斷裂!!」
似乎是對顧非塵的話表示支援,「咔噠」,又一聲響起。
慕容明寒卻並不在乎,任由那「咔噠咔噠」的聲音接連響起。「區區只是說這是骨頭斷裂的聲音,並未提及是否因為人力斷裂。」
「咔噠」,又是一聲響起,周圍那一個個頭骨齜牙咧嘴的笑容似乎更加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