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緩緩地撫摸著那早已斑駁在歲月裡的字跡,一下閉上眼睛,可以想象她寫字的樣子,微微蹙眉,抿唇,寫的字秀氣而漂亮。
在那個年少輕狂的時代,那個閉塞的小城,那個風華絕代又好似杏花煙雨江南的女子,那段曾被他視為珍寶般的戀情,如過眼煙雲般在腦海中閃過誰說夢無痕?誰說一切過後了無痕跡?
這些歲月的痕跡,她竟然保留著他十幾年近二十年的痕跡。
從他開始出現在新聞鏡頭裡,從他開始一步步從基層登上位高權重的頂峰,她竟保留的這樣全面,六本關於他每個階段的成長,她竟然都做了剪輯。他知道,如果真的要剪輯的話,六十本也不夠,可是她剪輯的都是大事件,是他每一個成長的大事件。原來,她以這樣的方式跟他一起默默的分享著他的成功和輝煌!
他以為他是孤獨的!卻沒有想到,相隔天涯,卻還有一顆心跟他靠近!
一頁一頁翻看著剪報,直到翻到中間的一頁,剪報裡插了一段隨筆,簽字印刷的,沒有作者名字,沒有文章名字,只有一段話,這樣寫著:我再也尋不到你的影子,我無以為家,我只有女兒。我走在陌生的街頭,僻靜的小巷,我沿著歲月的痕跡走來,風,冷颼颼迎面,四處悲涼。茫茫一片,看不到前方的路,看不到邊際。看不到彼日的花紅漫天,蝶兒翩翩。紛飛的是我的淚滴,滴落在斷橋,我居然會想念你的笑臉。我以為,我可以忘記你,也會輕易忘記你,可是我沒有做到!
只有這樣的一段話,郝向東看著,看著,心抽痛起來,低下頭去,大滴的水漬落下來,暈染了剪報,手立刻把剪報簿輕輕拿到一邊,不讓水漬暈染她留下來的紀念,他昂起頭,努力不讓那水漬從自己的眼角滑下來。
丫頭,那一年,當我聽你說從來沒愛過我,我除了讓自己有骨氣點,忍住眼淚,還能用什麼奢求你愛我?我怎麼也沒想到,原來我郝向東在你心底也是有分量的!這些話,是你專門留給我的嗎?
丫頭,我從來不知道,你離開我,還會陪著我一步步成長!可是,既然如此,當初為何又要狠心地離去?
丫頭,我不曾想到,這些年,你會想念我!你還曾記得我!更不曾想到你為我生下女兒,把她教的那樣好!
原來,這一生,擦身而過,我們曾多麼的熟悉而陌生,卻原來又是如此的陌生而熟悉。
我以為,你無情無心,以為你永遠不會為我敞開你的心,卻在這一刻,我方知原來你不是無心的。我,原來,也曾被你記在了心上!
丫頭,人生如夢,歲月迷離,閒詞愁賦難為情,吟斷剎那芳華,只落得傷心別有懷抱,幽禁了衣襟沾染的情殤!你我,終究還是錯過了!
人煙散漠亦黃昏,飄雪一別淚思夜,東風冬蔑似一曲,只顧伊人念依人。
紅顏彈指老,散了芬芳,淚如血,痴了流年,丫頭,你叫我此刻何處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