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以清見郝向東恨恨的瞪著她,她看似心情很好的揚眉笑道:「怎樣?郝向東,有趣嗎?沒想到你那可親可敬的父母,會有如此狠毒的一面吧?沒想到最後害你跟郝素煙分道揚鑣的人不是我,是你的父母吧?郝向東,你覺得我能趕走郝素煙嗎?我告訴你,是你父母。不是我。我去求她,她不離開,可是你母親求她,她卻走了。哈哈哈至於怎麼回事,你該去問你媽。反正你媽也沒死。」
燕寒已經聽出了大概,心中一震,見郝向東的目光朝她望過來,他的眼光是那樣的複雜,希冀、害怕、悲哀等種種情緒交錯在一起。
燕寒又何嘗不是?
這個人是她的爸爸,他只怕也是不願意的。他如今為了媽媽的骨灰,跪在這個人面前,他是大領導,他的尊嚴何等尊貴,可是他為了媽媽跪下去。這一跪,失去了他身為男人的所有尊嚴。
他自己的親生父母和上面這個女人斷送了他一生的幸福,她如今還要怪他嗎?
二十七年的苦辣酸甜在眼前閃過,身體與心靈的雙重痛楚,即便是咬碎了牙也無法抑制的顫抖,可是,如今一切,在郝向東這一跪裡,彷彿都微不足道了。
人的尊嚴何等重要。那比命還重要的男人尊嚴,許以清她踐踏的是這個位高權重的男人那身為男人的尊嚴。而這個可憐的男人是她的爸爸。即使不想認,即使不想原諒,可是這一刻,看著他跪在瓢潑大雨裡,她的心還是顫抖了。
而郝向東,這二十多年的人生,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切都是父母在背後搞鬼。郝向東的世界,轟然倒塌。曾經的信念,支撐他活下的目標,都在此刻,將他嘲弄的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看看他這二十多年都做了些什麼?
最愛的人遭受苦痛貧寒,最親的女兒喊著別人爸爸,在家暴中卻頑強的成長。依然善良,恩怨分明。
真相將郝向東的心割成了無數瓣,每一瓣都鮮血粼粼,他覺得渾身的力量陡然被抽了個乾淨。生命已無以支撐,頎長的身軀搖搖晃晃。可是不行,他不能倒下去,他還要把素煙的骨灰要回來,還要給女兒撐一片天。
燕寒暗暗嘆息,張了張口,目光垂下,什麼也說不出來。這個男人在愛和尊嚴面前放棄了身為男人的尊嚴,她說不出話來。
裴傲陽自然也聽清楚了,真相總是讓人有痛徹心骨的絕望,讓人崩潰。為什麼上一輩人的仇恨糾葛要讓他們下一代人來承受結果呢?可是命運總是這樣,讓人不得安生。
郝向東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會不會原諒自己,但終究是自己沒有做好,無論是誰,傷害都已經造成,過去了幾十年,依然很疼。
「許以清,你說完了嗎?」郝向東轉過頭去,望著許以清喊道……
「道歉。郝向東,你說你錯了。你還沒給我磕頭。三個響頭。」許以清繼續吼道。
郝向東眼底閃過一抹悲涼,用冰寒的聲音喊道:「許以清,我郝向東錯了。我郝向東一生對你不起,請你把素煙的骨灰還給我。」
「磕頭。」許以清大叫著……燕寒錯愕,睫毛輕顫,在郝向東就要磕頭的瞬間突然一把推開裴傲陽,奔過去,拉著郝向東的手臂大喊著:「不要磕頭。不要。你起來。我不要你給她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