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男宮大得很,裡面有不下十五個閣樓,還有望月觀景的小亭子。
「小哥哥,這美男宮本就環境幽靜,我給你選的那處閣樓又是這裡面最好的,你肯定會喜歡,到時候前面那片園子裡的牡丹花全都拔了,我給你中上草藥好不好……」
南潯正興沖沖地說著,前面黎風卻驀地一頓。
南潯這抬頭一看,心裡頓時就虛了。
只見幾人前面正站著一位身穿月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他長得極俊,尤其是手中抱著一把琴的樣子,就像一幅展開的淡雅畫卷。
此時,他正神色淡然地看著幾人。
男子抱著琴緩緩踱來,走到南潯面前,低聲詢問道:「我在這兒等了許久也不見人來,不是說好今日送我離開?」
南潯嘴巴張了張,立馬轉頭看向紅琴。
紅琴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主子,這可是孟公子啊,您說的遣散美男宮眾人,難道還包括孟公子?以往遣散其他人的時候,您都留著孟公子啊。」
南潯:……
南潯望向黎風,見他一直盯著那孟琴師,似在打量,趕忙就解釋道:「小哥哥,我馬上就讓紅琴送他離開。」
黎風偏頭看她一眼,「無妨,看他不像個吵鬧之人。」
南潯:……
那可真是大度啊。
孟琴師也在打量黎風,沒從對方臉上看到半分被強迫的屈辱,他心下不禁有些狐疑。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男子低頭摸了摸懷裡的琴,道:「紅衣,我知道你的規矩,離開時不能帶走任何東西,但你當初擄我來的時候,我身無一物,只有這把琴,所以走的時候我也想帶走它,可否?」
南潯大方地一揮手,「你想拿走什麼都可以,我以前給你量身定做的那些衣袍靴子,你全都可以打包走。」
孟琴師搖頭,灑脫一笑,「不必了,多謝你這一年的收留,我本就是個雲遊四海的琴師,不是在這裡,也是在別處,無甚區別。」
說著,他調頭離開,見女子未動,不禁回身看她一眼,道:「我就要走了,你不最後送我一程?」
渣潯一臉無情地道:「我讓紅琴送你。」
紅琴高興地道:「奴婢遵命!」
孟琴師嘆了一聲,「紅衣,後會無期。」
這一聲嘆息可真是讓人浮想聯翩,好像兩人之間有說不完的愛恨糾葛,最後似是疲了倦了,唯剩這一聲嘆息了。
南潯真想脫下鞋砸到這男人後腦勺上。
本以為旁邊這少年會嘲諷自己幾句,不想他竟正色道:「這位孟公子看起來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南潯斜他一眼,嬌笑道:「小哥哥,你不過看了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來?那……小哥哥覺得這位孟公子會是我的良人嗎?」
黎風卻搖搖頭道:「此人雖重情重義,但他心中的大義勝過小情,不適合你。」
南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小哥哥還會看相嗎?」
黎風不以為意地道:「略通一二。」
南潯突然就笑了,笑得特別歡,「既然孟公子不是我的良人,那小哥哥覺得……什麼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