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每到秋天,就得為冬季做好儲備,對於游牧民族來說,每個冬天都是一個生死考驗。白災黑災狼災旱災,都直接會導致一個部落消失,或是一個大汗失去地位。為了保證順利過冬,每到秋天,蒙古人都會組織部眾拆牆寇關,擄掠人口物資,以充儲備之用。
大明如今和蒙古人幾乎就形成了定例,一個秋防擺邊,集中邊軍精銳,等待蒙古人的到來。一個組織人馬,趁著秋高馬肥,直接跨過邊牆,到內地去謀個富貴,為過冬積累物資。
由於邊防線太長,大明軍隊也無法預知蒙軍從哪裡入侵,往往這種防禦作戰更像是一種賭博,把自己的主力佈置在自己預判的敵人進攻路線上。至於堵的對堵不對,以及堵對了是否頂的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眼下陝西三邊兵備廢弛,實有官兵只有額兵的一半,而且戰鬥力堪憂,難以完成作戰任務。在這種情況下,鄭陽與馬昂這幹人,就去蒙古人做起了交易。
在茶馬交易外,允許他們跨過邊牆,到西安等地進行貿易,甚至願意向他們支付一部分贖城費。只求蒙古人到了正式動兵時,不要對西安等大城下手就好。
其中尤其以馬昂為甚,他是總兵官,一旦蒙古入寇,他的責任最大,所以他與蒙古人接觸的也最多。蒙古這幾年從他手裡採購了不少軍械,換來的就是兩下相安無事,即使入寇,也不去攻打馬昂的防區。換句話說,他是靠出賣大明的利益,換取自己的安全。
「現在這一帶北虜做生意,基本是都認馬昂那個孫子,他把錢都賺去了,別人怎麼活?只要放倒了他,再為我和俺答他們搭上線,我保證你財源滾滾,坐地生財。你老哥我跟本地鎮守太監覃公公那是好朋友,有他給你撐腰,你也不用怕了馬昂那個匹夫。」
「好說了,這些證據我先收下,至於如何放倒馬昂,我們還得從長計議,不管怎麼說,他也有個國舅名號,如果操之過急,不但除不了他,怕是你我都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這話於是道理,即使畢春也清楚,馬昂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如果馬昂好剷除,他又何必破出黃金美人,來走楊承祖的關係?他點頭道:
「不錯,咱們有的是時間,不過不能讓他察覺了訊息,否則,怕是對楊老弟不利啊。來來,喝酒。阿月,讓你那侄女機靈點,除了會往男人的腿上坐,難道別的就
什麼都不會了?要不然你們兩個換換?」
楊承祖擺手道:「那倒不必,就這樣挺好,她大概是頭一回陪人,沒關係,以後慢慢來就好了。」他一邊說一邊對懷中那女子道:「別緊張,一回生兩回熟,今後你會習慣的。」
這頓酒一直吃到二更裡才算結束,畢春對楊承祖道:「天晚了,你就住在這吧,讓這小蹄子陪你。如果她伺候的不好,你跟我說,我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楊承祖面露難色道:「這恐怕不成,畢老哥不知道,家中婆娘厲害,可不敢在外頭留宿。不管多晚,我也得趕回去,不過這小姑娘和這金子,我就收下了。至於辦馬昂,和俺答那邊的事,您只管聽我訊息就好。」
畢春挽留了一番沒有留住,就點頭道:「既然如此,我讓人送你回去。」他那些隨從以及馬車就停在外頭,他吩咐幾句,就有跟班的趕了車過來,楊承祖拉著那年輕女人的手上了馬車,將那包有金葉子的褡褳往腰間一圍,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那名年輕的女子在整頓酒席之中,都表現的青澀且緊張,隨便一個舉動,都能將她嚇的魂飛魄散。現在馬車裡只剩了兩個人,馬匹在寂靜的夜裡,踏在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音,車輪滾動,聲聲入耳。
那女子與楊承祖本來是對面坐著,藉著透進來的月光,打量著這個男人,過了良久,她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悄悄的起來,坐到了男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