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滑縣的新任縣令還沒來,按照正德的安排,估計在李繼蔭案以及李月娥毆傷母親案處理完之前,這位新任縣令是不會來了。雖然只待了一晚,但是有些手眼通天的主,已經知道,天子離了大隊人馬,來到了滑縣。等到臨走的時候,趕來接駕的馬軍就超過了三千人,黑壓壓的大軍陣勢森嚴,軍兵身穿玄黃罩甲,頭插天鵝翎,殺氣沖天。
帶隊的主將生的虎體熊腰,相貌堂堂,江彬在楊承祖身邊介紹道:「這帶兵的名叫許泰,乃是咱大明的武狀元,今後說不定,你還能在他手下混飯吃呢。聽說你小子藉著我的名頭,在滑縣吃拿卡要,很是發了筆財啊。」
「卑職有罪,伯爺恩典。」
「你現在挎著萬歲的寶刀,本伯爺長了幾個腦袋,敢怪罪你?」江彬拍拍他的肩膀「劉娘娘那是本伯的乾孃,你把這差事辦好了,就是保護了本伯爺的娘,也就是本伯的大恩人。你知道為什麼你進了南鎮撫司,捱了一頓鞭子,現在還能生龍活虎的在這送行,而不是在家裡等著嚥氣麼?」
「卑職想來,這一來是萬歲的保佑,二來是伯爺的虎威,三來,就是錢賊失道寡助,在他身邊,有朝廷的人。這些忠良之臣暗中保護,才保全了卑職的小命。」
「算你聰明。耿虎是我的人,一直都是,他在錢寧身邊,只是替我監督錢寧而已。你的身邊,也有我的人,所以注意自己的行動,別胡作非為,否則的話,不管你爹有多大功勞,也保不住你。」
江彬還想說些什麼,那邊正德已經在喊著「江彬!江彬!趕緊過來,大隊開拔了,誤了時辰,仔細你的腦袋。」
「末將在此,大隊人馬隨時可以開拔!」江彬扯開脖子應了一聲,又對楊承祖小聲道:「記住本伯的話,學著低頭做人,千萬別給自己找不痛快。我希望能在京裡看到你,而不是在墳地裡看到你,自己保重吧。」
說完話之後,兩腿一夾馬腹,跨下駿馬飛速奔出,匯合大軍,蕩起漫天的煙塵,消失在大道之上。
劉美人也窩
在馬車裡送別聖駕,等到大隊人馬走的見不到影子,劉美人才吩咐那名很可愛的宮女放下馬車上的珠簾,然後由那宮女傳令道:「娘娘有令,回城。張容、楊承祖,你們來一下。」
楊家那處別院,現在已經是娘娘的行宮,張容雖然是堂堂伯爵,超品大員,可是在劉良女面前,與當初那些錦衣百戶並無區別。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連頭都不敢抬。而劉美人端坐在內廳裡,與跪在外面的楊承祖與張容之間隔了一道簾子,使人看不見她的模樣。
「張容,你兄弟在宮裡當差很是得力,這次征討寧藩,他是先鋒官。希望他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你們一家人都能有好處。」
「借娘娘吉言,聖天子洪福齊天,寧藩之輩無非跳樑小醜不堪一擊,朝廷大軍此去,必能犁庭掃穴,馬到成功。愚弟不過是借天子的福澤,才能打幾個勝仗,小人不敢居功。」
真難想象,這個彷彿天生就是為軍伍而生的老者,居然也有這一面。楊承祖悄悄的為這老人伸了個大指,大英雄能屈能伸,當如是也。知道自己的家裡,全靠他得以保全,不管這種行為是出於本心,還是出於其他人的授意,這份人情自己都得記下,回頭得備一份厚禮給他老送過去。
劉娘娘又道:「楊千戶剛剛受了鞭刑,身上還不大方便,來人,搬兩把椅子給兩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