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內相之職,他也是沒什麼心思認真做,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態度是消極的很。聽谷大用這麼一說,他懶洋洋道:「就你的心眼多,那依著你的意思,這份奏摺,咱怎麼個辦法?」
「依我的意思,咱們怎麼都不辦,直接拿給天家,提醒萬歲一下就什麼都好了。神仙鬥法,凡人遭殃,咱們犯不上摻和進來,惹不起這事的。」
等到谷大用捧著本章進入乾清宮時,見楊承祖正與嘉靖天子以及那名叫張佐的小太監三人坐在一起,手裡還拿著一大疊特製的紙牌。雖然他不清楚這「鬥舉人」是什麼遊戲,但是隻聽這名字,就覺得那麼
大逆不道。能夠與天子這麼親近的玩牌,這說不是江彬誰信?
等到他退出殿去,嘉靖才將手裡的牌朝桌上一扣,指著一旁侍立的黃錦道:「黃伴,念。」
黃錦現在雖然能在殿裡伺候,可是玩牌的事還是輪不到他,黃錦自己,顯然也無意於這種活動。對這個位置並沒有什麼怨言。他別看是個宦官,可是嗓音洪亮,口齒清晰,念起奏摺來,格外悅耳。
先是一份戶部籌措餉銀的奏摺,提議京師百官三個月不支俸,以這部分俸銀充當軍餉,同時向民間募捐,開捐監,以監生名分換取錢糧支邊。接著第二份奏摺,就是表示如今北虜有意進犯,軍情緊急,京營軍健多不足編,實際兵員數字不明。保舉楊承祖清查逃軍、冒佔之事,清勾軍士,以為抗敵之用。
「住口!」嘉靖丟下了手裡的牌,朝黃錦揮揮手,將黃錦及其他宦官都趕了出去。張佐不等嘉靖吩咐,自己眼力乖覺的溜了出去,將大殿留給這君臣兩人。
「大哥,他們這是抽的什麼風?好端端的,怎麼會保舉你去清查京營,總不可能是他們良心發現,同意讓朕抓兵權了。大哥,這事你怎麼看。」
「陛下,臣看這內中必有蹊蹺。」
「朕當然知道里面有蹊蹺,但是這蹊蹺在哪?」
「這不過是他們要害我的一個手段,看來臣之前做的事情,終於引起了他們的重視,已經有人拿我當成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要對我下手了。」
「既然如此,那這份旨意朕就駁回好了,不管他有什麼陰謀,我們不接招,他們還能怎麼樣?」
「萬歲且慢,這個招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接一下,藉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看一看,那些掌握京營的勳貴武臣中,有多少是咱們的朋友,又有多少,是咱們的敵人。先掌握清楚了這一點,將來才好分別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