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抬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鍾茗,見皇額娘雖是虎著臉,卻不是生氣的樣子。嘟嘟嘴,把臉埋到鍾茗懷裡:「皇額娘~我害怕~」
「不怕,乖~」輕輕拍著永琪的背,覺得這孩子瘦了,「天熱了,人就會不舒服,永琪不是也不舒服麼?」
「嗯,嗚……」拿頭在鍾茗懷裡拱來拱去的,「皇額娘不要說啦~」小傢伙大概是覺得自己暈倒是件丟臉的事兒,不依了。
「也是皇額娘沒想到,不怪你的,」鍾茗垂下頭,吸著永琪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奶香味兒,「只是永琪要記得,凡事不能心急,就比方說你要學認字兒,太用功了,把自己累病了,反倒耽誤事兒,」懷裡的小娃娃僵住了,鍾茗輕撫著他的背,撫得永琪又軟和下來,「所以啊,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總是能走到的。」
「走,額娘帶你去看一個人。」
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慈寧宮最不缺的就是寡婦。慈寧宮除了奉養太后外,還有先朝沒有生兒子的太妃,或者是兒子早子,又或者是有其他原因沒有被接出宮奉養的皇帝的女人。這些女人,人生沒了指望,整日里便是念佛了事。
鍾茗帶著永琪到慈寧宮的時候,正有著雍正的貴人郭氏正在小佛堂裡撿佛豆。鍾茗示意左右不要吵到她,永琪睜大了眼睛,看著郭氏念一聲佛便從一個小簸箕裡揀一顆小豆子,放到另一個裡,再念一聲再揀一顆。
小聲問道:「皇額娘,這是幹什麼?」
「揀佛豆。」
「呃?」
「這麼一粒一粒的揀,你瞧是不是看著心急,怎麼也不到頭兒?」
「嗯。」
「可是啊,佛豆就得是這麼揀的,你再看看那個小簸箕。」
永琪悄悄地伸頭一瞧:「這麼多?」
「是啊,一顆一顆的,雖然少,可是積少成多,總能成的。若是心急,抓了一大把丟過去,就不是誠心誠意地揀佛豆了。事情啊,急不得,是不是?慢慢來,總是能成的,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開始慢慢調-教兒子~
要教成什麼樣捏?
皇后的思量
永琪不再急著「學本事」以期等他皇阿瑪回輿後表現一下得到表揚了,轉而認真地每天只認幾個字,寫上幾十遍記住了就撂開手不再著急。練武的事兒也不胡鬧著到處瘋跑了,只是趁著一早一晚天氣不炎熱的時候在坤寧宮裡、坤寧宮後的御花園裡活動一下身體。
鍾茗心下感嘆,還是小孩子好哄啊,就像一張白紙,教導起來格外容易。當然,也要格外的小心翼翼,一著不慎,形成了某種觀念到大了想擰過來可得費了老勁兒了。自己可要小心謹慎一點兒,還有就是要讓永琪別太單純了,當然也不能太陰暗了,這裡面的度,可不太好把握呢。
好在有蘭馨在,一個溫柔可愛的大姐姐,讓永琪的生活快活了很多。蘭馨見鍾茗為祭禮的事兒著忙,自告奮勇便接過了教永琪識字的差使,姐弟倆相處得極是愉快。有了事情做,蘭馨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兼之要照顧弟弟為皇額娘分憂,蘭馨要考慮的事情也就多了起來,心思成熟了許多,倒讓鍾茗對她放心不少。
現在永琪最讓人擔心的便是他的身體,那拉氏生永琪的時候已經三十五了,乾隆已經四十了,高齡產婦搭上箇中年精-子提供者,孩子極有可能不夠強壯。唔,要慢慢地把兒子養壯一點兒,不能大補,虛不受補,得慢慢滋養著。
一面翻著幾本簡單的啟蒙書感謝那拉皇后的爹媽,培養女兒的時候沒有以「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標準來約束她,讓她識得滿、漢雙語鍾茗一面琢磨著眼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