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說是傻罷!」
乾隆哈哈一笑:「還是實誠人好,傻人有傻福!」
確是傻人有傻福,因記著要訣,兩人不多言、不亂走、在吃食上頭也極小心,倒是博了不少對他們有偏見的人的好感。可也有仍舊瞧不起他們的,也有要給他們下絆子的。據兩人事後說,是有幾個一直巴結著他們的估計是看上了皇后內侄這個身份,邀他們去喝酒(居然是在當值的時候),見兩人推辭,便說已經找好了替班的人,並不會耽誤了差使,兩人硬是被拉出了宮門口兒,可身上仍穿著侍衛的服色,需要換便裝,兩人想來想去,趁作東的人也回家換衣服的時候轉身又跑回去站班了。
一邊往回走,一邊還覺得心裡抱歉,放了人家的鴿子是不守約的表現。剛到宮裡就發現了不對勁兒,替班的人根本不在!兩人原是覺著這一回去少不得要跟替班的人費一通口舌致謝,自己兩人口拙,一路往回走還套了一路的說辭,連次日失約的說辭都絞盡腦汁地想好了。到了一看,原本該自己兩人站的位置上根本就沒有人!抹一把汗,正在驚訝間,裡頭傳話,說是皇上突然想起他們倆來,要見見……
呆呆地面聖回來,兄弟倆面面相覷,又都慶幸。次日被人好一通埋怨,瑞慶也不是個太肯吃虧的人:「你們說是有替班的,我跟兄弟因忘了樣東西回來拿,卻不見他們的人,偏偏正遇著皇上宣我們!你倒是說清楚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要是當時我們真沒回來,這一頓排頭可不是誰都能吃得下的!」
被問的人一愣:「我說好了的呀!都答應得好好的!我還許了他們一人一個鼻菸壺呢!」
再查下去,替班的兩個人居然在當天往宮裡趕來的時候雙雙落馬摔傷了!這一下兄弟倆再傻,好歹也算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公子,都覺得肯定有貓膩了。回去一稟祖父、父親,被唾沫星子噴了一頭一臉:「什麼時候吃不得酒?!非要在當差的時候吃?!隔日你們不是不當值麼?就不能改一改時候兒?!拉你們吃酒的人今天當差麼?不當差他們進宮找你們做什麼?不能等你們回家了再相邀?你們這是被算計了!」一面教訓,一面讓那拉太太遞牌子求見皇后。〔2〕
鍾茗當時一聽就覺得有問題,這宮裡的侍衛多是世家子弟,還有宗室中人,[]關係錯綜複雜,少不得互相傾軋,萬幸這兩個侄子老實,否則連著自己並整個那拉家都要沒臉了。更要命的是,這兩個是乾隆欽點的侍衛,鬧了個翫忽職守的過錯,好面子的乾隆必會覺得臉上無光,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想到這裡,鍾茗也冷了臉:「說不得,明兒先跟舒妃透個話罷,斷沒有舒妃鬆了口令妃死咬著不放的道理!」
或許是鍾茗時來運轉了,沒等她跟舒妃透過話,現成的藉口來了十四阿哥病了!皇后到底是皇后,雖然目前在靜養中,可訊息也不算很閉塞。鍾茗聽容嬤嬤興高采烈地報告了這一「好訊息」,臉上淡淡地:「小孩子身子弱,自是容易有些不好,讓太醫用心診治。」
次日一早,宮妃們到坤寧宮來請安的時候,鍾茗還特意問了令妃十四阿哥的情況。
令妃起身回道:「謝皇后娘娘關心,已宣過太醫了。」
鍾茗點頭道:「有什麼進展,打發人過來說一聲兒,我也好放心,十四阿哥有什麼要用的東西,或短缺了,也只管跟我說。」
令妃道:「奴才替十四阿哥謝皇后娘娘恩典。」
多貴人博爾濟吉特氏抬眼看了一下皇后又看了一下令妃,有些不安,心說,人說皇后和令妃在宮裡鬥得厲害,可如今這情形,看著又不像,這宮裡的水還真是不淺。又想到臨進宮前家人的囑咐,越發提醒自己行事要小心了。
因老佛爺並不在宮中,慈寧宮請安這一條便免了。鍾茗又問了幾句純貴妃的病情,還是得了千篇一律的說法,便讓眾人都散了。鍾茗卻乘輦到慈寧宮溜了一圈兒,在慈寧宮正殿裡略站了一陣,召過留守的孫嬤嬤與唐嬤嬤,一如前幾日那樣問了飲食起居如何,有無要求之類這才回來。
正遇到乾隆來看女兒,拿手指戳著十格格胖嘟嘟的腮,一旁永琪也有樣學樣,兩人直到把十格格戳得不耐煩得變了臉要哭了,才一齊心虛地縮回手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鍾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先對永琪道:「你倒找著差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