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貴妃道:「不為別的,只求奴才死後,娘娘多照看四格格一眼。」爬不起身,只拿腦袋碰著枕頭。
鍾茗看了一眼哭得傷心的四格格,小聲對純貴妃道:「我已是跟皇上提了,不日便給她晉封,你倒是好好的起來,受她一拜才是。」
「若非聽四格格說了皇后娘娘對皇上提起她的事兒,奴才萬不想奢望的,只是娘娘發了慈悲,奴才便腆臉再求一下恩典,您多上上心,給她指個額駙吧。奴才看她出了門子,也能安心閉眼了。眼瞅著,皇上的心思都在新格格身上了,我這沒了生母的女兒,真是可憐。」說話間已咳了好幾回,又讓四格格給鍾茗叩頭。
乾隆有極喜歡的嫡女,其他的幾個庶女的生母都在,還挺得寵,三個養女,和婉是和親王嫡女、晴兒有老佛爺、蘭馨有皇后,只有四格格,處境不妙。如果自己死了,原還能讓乾隆憐惜一下,不想橫空插進來一個「還珠格格」,還讓寵妃令妃給照看了去,蘇佳氏實是擔心自己死後四格格無依無靠,讓人欺負了去。想著皇后是個護短的人,自己死後,四格格再無更親近的人,索性便託給了皇后,連帶的,三阿哥也能受益。
鍾茗道:「難道她不要叫我一聲皇額娘麼?」
蘇佳氏這才放了心,沉沉地睡去了。鍾茗又囑咐了四格格幾句:「你額娘不過是因為病著,胡思亂想罷了,你且放寬心。別到時候她好了,你倒病倒了,不是更讓你額娘掛心麼。」
四格格心裡已有預感,知道純貴妃是在託孤了,見皇后並無得色,又想著皇阿瑪自有了新格格,常常留連延禧宮,心下不免五味雜陳。
鍾茗從翊坤宮裡出來,坐上鳳輦,一路上想著四格格的事。純貴妃眼看著是不成了,定要在她嚥氣前把四格格給安置妥當了,這樣才不顯得自己趁人家親孃死了收攏人心。晉封公主、指婚,都要立時辦了才好,不然趕不及置辦東西,公主府的建造也需時日。先打發人去請乾隆吧,讓他勻點兒時間來商量一下四格格的事兒,「還珠格格」是女兒,四格格更是女兒!
還沒等吩咐人去養心殿,又有煩心的事兒了。
「皇后娘娘,和寧公主使人來報,和婉公主的病,怕不太好了……」
鍾茗揉揉腦袋,這事兒可真多啊!和婉公主是乾隆養的和親王弘晝的嫡女,封了和碩公主的,同樣嫁的蒙古,前兩個月就報有些不好,鍾茗打發太監去撫慰了一番,還讓蘭馨得空也去瞧瞧。這下可好,探病探出個「不太好」出來。
又有永琪長子的喪儀,到底是死在宮裡的,鍾茗沒有不過問的道理。怎麼這些要死要活的事兒,全趕到一起了?!流年不利!見天的處理這些事情,我真是勞模!
這麼些事情都壓在一起,真得讓乾隆來商量一下了。還沒等鍾茗遣人去養心殿,乾隆倒自己進了。鍾茗迎了上去,一面讓座一面說起今天的事兒,一件一件地都讓人頭疼。
「小阿哥是小孩子,用不得大儀,可也不能太簡陋了。」鍾茗起了個頭。
「這事自有內務府操辦,不濟,還有宗人府,還有永琪呢,你不要太累著了。」乾隆也覺得挺背運,宮裡一個純貴妃病得七死八活,宮外一個和婉也是不見大安,先死了十四阿哥,又死了個皇孫,皇后要再病,他就該去祭一下天地祖宗、滿天神佛以求保佑了。
「哪能歇得住呢,剛給老佛爺報了喜的,現在可怎麼是好?瞞是瞞不住的,可真說了,怕老佛爺大悲大喜,身子受不了。」鍾茗苦著臉。
「……」乾隆也沉默不語了。
「我在想,不說不行,萬一讓老佛爺從別處聽到了,怕是更糟,派個人送信給晴兒吧,讓她緩緩地說。」
乾隆動了動:「也好。」
「我已備下了大毛料的衣服並一些用器,正好,讓人押送過去,找個嘴嚴的!」
乾隆道:「就你那兩個內侄吧,人憨厚,正好。」
鍾茗心裡一想,正好,免得兩人又跳坑!「今天看過純貴妃了,怕是,也不大好,索性按照咱們那天說的,給四格格晉封吧,順便指個合適的額駙,也沾沾喜氣。把這個訊息與小阿哥的訊息一併報上,也好讓老佛爺不那麼傷心。」
「很好,四格格的封號,禮部擬上,朕已批了,是‘和嘉’。至於額駙,傅恆家的老二就很好,年紀也相仿,不似蘭兒那時候,沒有相當的人。」
「他家老大還沒指婚罷?沒有弟弟漫過哥哥的道理,可福靈安還沒從西北迴來呢。」
「快了,左右就在這幾個月,朕定了給他指個固山格格。」
「那我找個日子召一下他們的額娘,讓富察家做好準備,兩場婚禮一塊兒辦,可要仔細的。不過,這樣的人家,從孩子懂事起,就會開始準備婚事的,倒也不是很吃力。」
乾隆同意了,又加了一句:「讓富察家的把他們家年幼的孩子也領進來瞧瞧,不拘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