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翊坤宮,乾隆、純貴妃、四格格都在,純貴妃躲在坑上,乾隆、四格格坐在一邊。令妃例給乾隆與純貴妃請安,又跟四格格打招呼。小燕子跟在令妃身後,見令妃行禮,也跟著比劃了個請安的姿勢,只是很不標準。乾隆賜了座,令妃便先純貴妃病情。
小燕子一雙靈活的大眼,四處打量,東看看西看看,一邊看一邊還有些搖頭晃腦。看得四格格很不高興你是探病請安的,還是來拿賊的?只是並不說出來。純貴妃一邊跟令妃說話,一邊用餘光看了一下小燕子,心裡也不大高興了。
乾隆看兩個女人寒暄了幾句,便道:「小燕子,來給純貴妃請安。純貴妃,這是朕新認的‘還珠格格’。」
小燕子看著翊坤宮的擺設比延禧宮裡的還要大氣(位份關係,貴妃的鋪宮比妃的鋪宮要好),心裡正在驚訝呢,冷不防被乾隆喊了一聲,回過頭:「皇阿瑪叫我麼?有什麼事?」
純貴妃的臉猛抽了一下,開始咳嗽,四格格重重地抬起腳去給她額娘拿茶碗。令妃笑著圓場:「這孩子,怎麼看呆了?可憐以前都沒見過的。」
乾隆對小燕子格外寬容:「過來給純貴妃娘娘請安。」
「喔!」小燕子答應著,從椅子上起來給純貴妃請安。說是請安,可她真不知道請安的規矩究竟為何。這些日子,她就是養傷,然後被令妃慣著被乾隆寵著。令妃見有她在,乾隆上延禧宮來的格外勤快,便對她格外寬容,規矩也沒教多少,兼之小燕子的性子本就是個耐不住的,就是教的這一點兒,也沒聽進去多少。
小燕子回想著一路上令妃說的,要安慰純貴妃的病情,同時跟四格格好好說話讓她寬心。馬馬虎虎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然後說話了:「純貴妃娘娘,你不要擔心,令妃娘娘說了,你這是,嗯,小恙,」心裡嘀咕,令妃不喜歡這個娘娘吧?不然為什麼要說她‘小樣兒’的呢?又對四格格說,「放心吧,你娘不會死的,我在外面見過好多窮人,都說病得要死了,可是沒錢看病也沒錢吃藥,都挺了好多年還沒死……」
一口一個「死」,只說得四格格心頭冒火,只是礙著乾隆在場不好發作。四格格算是看明白了,這個「還珠格格」極得聖寵,什麼歪七別八的事兒放她身上,皇阿瑪就像中了邪一樣地全能原諒。又不想在御前跟她糾纏,也不願在額娘病著的時候添堵,這才嚥下了這口惡氣。
令妃機警,拉過小燕子,對四格格道:「純貴妃吉人自有天相,格格不用太過擔心。」至少小燕子的「死」,令妃機靈地繞開了,尋思著回去要好好提醒一下小燕子了。倒是乾隆,似無所覺:「你啊!說話要注意避諱的。」
小燕子不明白,於是,話題從探病轉到避諱與「人都是要死的,說要死,不說也要死,難道不說就不死」上頭來了。乾隆無法,看著四格格眼冒火星,覺得四格格未免有些苛責了,又念在她一片孝心,命令妃帶著小燕子去給舒妃問安,自己也去養心殿了。
鍾茗看著地下跪著不起,哭訴了半天的四格格,心裡也很鬱悶:「你且起來,你的封號已定了和嘉和碩公主,內務府正在趕製一應物品,公主府也動工了。」
四格格硬是在地上又磕了個響頭,只不言聲。
鍾茗道:「染墨、素芯,把格格扶起來,為了個不懂規矩的,哭成這樣,值得麼?」
四格格在染墨、素芯的攙扶下起身:「誰為了她?我是為了我額娘。」
鍾茗招手讓四格格坐在身邊:「你皇阿瑪疼她,覺得對她有愧,我也不好說什麼,這情形,我說得多了,倒顯得小氣,」苦笑著道,「這樣罷,從今而後,不讓她招你們的眼就是了,這個我還能做到的。讓她學點兒規矩去,省得去煩你們,可使得?」
四格格吸吸鼻子:「謝皇額娘體恤。」
鍾茗又道:「且忍這幾天罷,皇上正在興頭上……」
四格格心裡有數,皇上雖然對皇后還不錯,可是把小燕子交給令妃,又百般寵愛,一時半會兒皇后也拿她無法的。只是看這個樣子,皇后似乎對她也不滿了,且等著看吧!
鍾茗安慰了四格格幾句,再問一下純貴妃的病情,又答應跟乾隆說一下,爭取讓三阿哥能入宮侍疾。四格格覺得皇后挺為自己母子著想,能讓三阿哥進來多看看額娘,多少也能緩解一下心情。
因為事忙鍾茗索性把小燕子推給令妃照看,請來乾隆又召令妃與小燕子:「這孩子天真爛漫是好,可總要知道點兒規矩的,旗人不會穿花盆底兒,可要成笑話了,還有吃飯走路、宮中諸多避諱等等,不會規矩,實在不像話!」
小燕子還沒來得及大聲說:「不要!」
乾隆就對令妃說:「你幫朕好好的教她!」他是知道鍾茗有別的事要忙,心說,皇后管家又遇上最近事多,令妃照看一下小燕子總還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