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結了老佛爺這個仇家,好日子算是到頭兒了!懷著這樣的心情,舒貴妃面帶微笑去給鍾茗請安。
「娘娘,今日不見令妃,難道是真的病了不成?」舒貴妃欠了欠身,起了個頭兒。女人八卦麼,總要找個話題什麼的,一起取笑一下共同的敵人的倒霉樣兒,實在是個拉近彼此關係的好主意。
鍾茗在舒貴妃會意的笑容中輕揚眉梢:「令妃躁了點兒,老佛爺體恤她,準她閉門靜養,修身養性。」
「老佛爺如此體恤下情,實在是菩薩心腸。聽說菊花最清熱去火的,可惜令妃有身子,不敢亂吃東西,不然,我那裡還有些~」舒貴妃笑得快意。慶妃等尚有一點點擔心,她們位份不如舒貴妃尊貴,資歷不如令妃老,怕令妃萬一翻身,舒貴妃能扛得過去,自己等人怕要倒霉,因此只在心中竊喜,面上不敢表露。令妃十幾年來給大家形成的陰影與壓力,不是一時能消除的。
「令妃自己都安靜養胎去了,咱們也別打擾了她,老佛爺不喜歡宮中太吵鬧了。」鍾茗一面捏著茶盞蓋兒劃拉著浮葉,一面輕聲慢語。
底下的宮妃都不是傻子,知道這算是官方態度了,心中大樂令妃,你也有今天!以前都是大家當佈景板,不敢出聲由你表演的來著,也就皇后仗著身份跟你硬扛,偶爾還要吃點悶虧,現在好了,你也踢到鐵板了!老佛爺不喜歡你了!真是太好了!
穎妃笑道:「宮裡又添新人了,只可惜含香公主不在大內住,不然,去一令妃來一含香,咱們也不覺得少了人了。」
話題又轉到含香身上,從她身上到底是什麼香說到她為什麼會這麼香,討論了半天也沒討論出個結果來,倒是去慈寧宮請安的時辰到了。
慈寧宮裡,大家都得了暗示,自不會湊到老佛爺跟前說令妃如何如何。按道理該說一下紫薇的傷勢的,可是紫薇的傷連著小燕子難免會扯到令妃身上,索性就沒人提起這一茬兒。換季的時候,各人的衣裳是個好話題,什麼式樣的好看,什麼樣料子的舒服,又扯了半天。
老佛爺的目光在各人臉上轉了一圈兒,心裡有點兒失望,讓大家散了,留下鍾茗來商量「宮務」。這個「宮務」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了。
老佛爺先嘆一回乾隆:「我怎麼覺得皇帝對這個含香也太上心了?」
鍾茗道:「含香確實年輕漂亮,媳婦瞧著都覺得俊呢。」
老佛爺搖頭:「不是滿人也就罷了,蒙古、漢人我都不挑了,祖上從來沒有以回女為妃的。」
鍾茗不說話了,這不是她能品評得了的。
老佛爺皺眉道:「令妃那麼能籠絡皇帝,都要嫉妒含香得寵,昨兒要不是問得仔細,金鎖又記得清楚,幾乎連我都要被矇蔽了!」看向鍾茗,目光很祥和,「這麼些年,你實在是不容易!」
鍾茗遲疑了一下:「媳婦也有不周之處,性子也太急了些。近來方想清楚了,琢磨這些小巧,實非幸事。早些年,我要是不那麼性急,烏眼雞似的,也不至於讓她更顯得可親了。現今已是這個情形了,就更沒必要去計較了。」
「哼!人無傷虎心,虎有傷人意吶!你先前吃的那些虧,也要長點記性了。」還沒對令妃有什麼舉動呢,不過因為對皇后好了一點兒,令妃就要說自己的酸話,老佛爺猶自恨恨。自從二十五年前當了皇太后,她就沒再受過這樣的挑釁。
「她又何必呢?」鍾茗低頭道,「可她現在懷著身子,還想怎麼樣呢?」
老佛爺眯了眯眼:「她怕是心大了。」看到鍾茗這樣,老佛爺反靜下來,真是安逸得太久了,出了一點兒事情就不鎮定了。
這話說得妙,心大了,大到什麼程度了呢?鍾茗心裡嘀咕著。
老佛爺當然有讓皇后警覺的意思在裡面不要想著爭寵(當然,這一點皇后這兩年做得非常好),要往遠處想。比如,讓令妃得逞了,會有什麼後果。老佛爺自己昨天夜裡想了半宿,不外是令妃對自己的「怨望」到了什麼程度,能讓她在不經意間對小燕子、紫薇都說這樣的話,她會對乾隆說什麼樣的話呢?如果乾隆聽進去了,自己的晚景會有多淒涼一類更不願望放過令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