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紫薇接受正常社會的規範,就要讓她走出這片迷瘴,所以,不能貶低她的生母,只好從另一個方面讓夏雨荷顯得偉大一點,讓夏雨荷的舉動符合了社會規範,也讓紫薇不會用真愛來對抗規範。
紫薇這才知道,母親讓自己上京,裡面居然還有這麼一層含義,越發覺得生母可親。也覺得能挖掘出生母所為另一層偉大意義的皇后,真是個厚道人。這樣,夏雨荷未婚先孕情情愛愛的事情,就被慈母的光輝形象有效掩蓋了,夏雨荷臨死不只是念著自己十九年的痴戀,還是一個為女兒考慮的好母親,夏雨荷的形象一下子飽滿了起來,不再是個整日悲春傷秋的單薄女人,而是個最終為女兒籌謀的偉大女性了。飽受「真愛」與「道德、規矩」拉鋸折磨的紫薇,明白夏雨荷所為不光彩又不得不來回找著些蒼白藉口、捂住耳目不敢看世界只敢相信「真愛」的紫薇,一瞬間解脫了。
嗯,比起吟風弄月,還是慈母的形象更光輝偉大,紫薇的心境轉回正常了,不再抓著「情不自禁」這根「真愛」的稻草了。夏雨荷臨終都悟了、轉型了,紫薇大可不必一條道走到黑了。
「好了,不要想那麼多,好好養傷,小燕子已經不能再來鬧你了,你只管把自己照顧好,好好的待著冊封吧!」
鍾茗又囑咐了嬤嬤與金鎖一通,這才轉去向老佛爺告退。在鳳輦中鍾茗有些無語,夏雨荷真的是盡力教女兒了,可是走偏了路,她自己立身就有問題,安身立命、生存規則都沒教,只記得教什麼琴棋書畫、情情-愛愛了,紫薇能健康成長到現在這樣,真是太不容易了,看看紫薇這個可憐的娃一旦接觸到正常社會,都矛盾成什麼樣子了!
回到坤寧宮,容嬤嬤欲言又止,還是說了出來:「娘娘也太苦了,含香公主一來,令妃都能鬧騰了,娘娘還要在皇上面前作出一副沒事的樣子來。」
鍾茗失笑:「我要是鬧騰了,大概比令妃的下場好不了多少!嬤嬤怎麼又說起這個來了?咱們這樣不是挺好的麼?」
容嬤嬤嘆了一回:「奴婢知道這樣有好處,可是心裡總是不平,事到臨頭不由人吶!娘娘是正宮娘娘,都沒說什麼了,令妃一妃子就敢出么蛾子,老天開眼,皇上、老佛爺英明,才沒讓她得逞。」
鍾茗心說,哪裡是什麼皇上英明?根本是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好不好?
「不說這個了,沒的讓人掃興,」鍾茗去了首飾換了完衣裳,叫來容嬤嬤商量事兒,「含香得寵又怎麼樣?紫禁城裡都沒有她落腳的地方,這一點,嬤嬤記住了才好,老佛爺跟前不要表露出不滿來。」
「奴婢省得,娘娘只管放心,」想了一想,「令妃雖然被禁足了,可是,奴婢還是擔心她有什麼行動!上回,她眼看著失了聖心,竟又能哄回了皇上還懷了龍胎,現在,她正是雙身子,份量更重了,不如……」
「嬤嬤!不可以!」鍾茗壓低了聲音,「兩宮對血脈如此重視,何必招人的眼?不但不能害令妃,還要好好保護她,讓她寬心,好好地生下皇子來才行!」
「啊?她眼中的大敵是您和十二阿哥啊!要是讓她生了皇子,豈不是更要仇恨十二阿哥了?!」容嬤嬤大驚。
鍾茗傻了,光想著令妃「幫」永琪小燕子「逃」出皇宮了,就以為令妃的最終目標是生一個自己的兒子,然後抹了五阿哥的身份。如果記憶沒錯的話,令妃這回該生個兒子了,那麼比起站在同一立場的永琪,永琪才是真正的眼中釘肉中刺。算了半天,自己漏算了一件事情至少現在,永琪和令妃還是有著共同利益的,永琪不知是什麼打算,令妃肯定會這樣想,所以她是一定要打倒自己和永琪才肯罷手的。然後,想辦法對那個對她不甚設防的永琪下手,可比對付知曉她敵意的自己,要方便得多。
虧得身邊有一個立場分明的容嬤嬤提醒,不然鍾茗還以為自己會很安全呢!居然沒想到,令妃不管是自己有兒子想搏個前程,還是支援五阿哥,皇后和十二阿哥都是絆腳石!
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不是自己不生事別人就會放過自己的,現在不是自己找事,是別人挑上了自己、看上了自己的命、看上自己的位子、永琪的嫡子身份。對於永琪的教育,得更加上心才行了。鍾茗暗忖,要想個法子了。
「不生了皇子,她怎麼會動手拆永琪的臺?」鍾茗先是慢慢地說,然後又問,「容嬤嬤,令妃可有眼線在外面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