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孝賢皇后之冥壽,也要祭過一回。乾隆都有批示,他不大管後宮的事情,不過是寫上「知道了」三字而已。只鍾茗報冥壽的摺子上的三個字硃砂之跡較其他指示略顯粗重,顯然乾隆當時心情有些沉重。
鍾茗知道乾隆心裡對孝賢皇后的重視,沒得說,活人永遠爭不過死人,也沒必要再跟死人去爭。老老實實地在宮中祭過一回,自己也穿上素服,執側室之禮為孝賢皇后祭。然後原歸原地把過程寫去上報,以示自己沒有對孝賢皇后不尊敬。乾隆看到鍾茗關於祭儀的奏報的時候,心裡先是一沉,細細讀著,藉此懷念一下先妻。此時五臺山佛前已作了法事,正為祭孝賢。看到鍾茗執側室禮時,乾隆動了別樣的心思。按規矩,繼妻對元配發妻,祭祀時就是當執側室禮的,宗法上,繼室與元配的地位也要有一個高下之分……
永琪是繼後之子,雖是嫡子,也不是元后之子……大約,不會早夭了,對吧?乾隆對著空中揮了一下拳頭,為自己的行為的可靠性與可行性找到了依據。
乾隆回來的時候,已是二月了,並不像他說的三、四月才回來。鍾茗領人迎駕的時候,先撣眼看了一下永琪,見他顯得精神了不少,人也沉穩了一點兒,腕子上也掛著一串念珠據說是乾隆親自到佛前供奉,臨行取來給他掛上的這才放下心來。
乾隆先從輦上下來,快步走到老佛爺轎前相扶。一面扶著老佛爺,一面命底下平身,鍾茗的目光這才從永琪身上收回來,迎了上去,永琪與紫薇就勢給鍾茗請安。鍾茗與乾隆一左一右地扶住了老佛爺,才讓平身。
「媳婦兒瞧著皇額孃的精神似是更好了。」
「這是菩薩的功勞。」老佛爺笑眯眯的,在菩薩前搖的幾支籤都上大吉,老佛爺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慈寧宮已經準備妥當,皇額娘一路車馬勞頓,還請先休息。」
「好、好。皇帝和永琪、紫薇也是一路過來的,都得好好歇歇了。」
「都預備好了,您就放心吧。」
乾隆並不立即休息,把老佛爺送回慈寧宮,他反身召見了留京諸大臣,聽了各項工作的彙報,特別問了今年恩科的事情,永璋與樂克回稟已經準備好。乾隆還是叮囑了一句:「此次恩科是為老佛爺聖壽特開,務要周全才好!」
永璋回道:「禮部去歲剛剛辦過一回,已是做熟了手的,兒子只管攬個總,並不會有事,請皇阿瑪放心。」
樂克隨後道:「奴才等敢不盡力!」
乾隆倒是信任樂克,看著樂克恭謹地低垂著頭,就想把這個刻板的傢伙換個地方。恩科完了,就讓他去吏部吧!
「備好了就行,朕要與老佛爺詣泰陵,你們去準備一下。」
「庶。」
待老佛爺休息夠了,乾隆就奉老佛仰去詣陵。乾隆心裡對永琪挺滿意,又為永琪找到了合適的藉口,心情大好。又覺得永琪雖然是繼後的嫡子,到底還是嫡子了,乾隆覺得自己福氣也不小。與老佛爺祭了一回先帝,還特特地讓永琪上前祭酒,祭禮畢後,又賜下胙肉給永琪,也是沾沾福氣的意思。
乾隆與老佛爺回來的時候,恩科試子漸漸聚到京城,這回的人流不如去年的多。去年的落榜士子裡也有機靈的人,算準了太后七十聖壽興許會加開一科,故而賃房而居,留京備考。雖說天子腳下居之不易,然回鄉之路漫漫,花費也不小,落第而歸,回去不免羞於見人,倒不如住下來碰一碰運氣,也強如灰溜溜的回去讓人恥笑。若是今科得中,去年名落孫山的事情就不會再有人提起了。因留京的人不少,各地再趕來補考一回的人流就顯得少了些,京中秩序還算不錯。
恩科未開之時,就有南掌國王蘇嗎喇薩提拉準第駕公滿遣使表賀皇太后聖壽、皇上萬壽,並貢方物。乾隆大喜,萬國來朝,這才是天朝氣象!高興之餘,乾隆回賜了不少東西,絲綢瓷器藥材,一堆一堆的。鍾茗估摸著,乾隆回賞的東西,比南掌國王貢上的方物貴了十倍不止,即使是賠本買賣,也架不住乾隆樂意。
乾隆的好心情持續到了夏四月秀女入宮,依舊是深深淺淺的藍,制式的旗袍、一模一樣的小兩把頭大辮子。諸入選之人唯有在首飾上作文章,然而首飾也是有規定的,不能戴得滿頭都是,那便在式樣上下功夫。只可惜初選之時人太多,就是用了心思,也未必能顯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