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嬤嬤領命,琥珀又跪下謝恩,這才服侍著永琪躺下。
永琪午睡醒了,就有養心殿的小太監來傳旨,宣十二阿哥去見駕。章嬤嬤連忙帶人上來伺候永琪梳洗,永琪穿戴停當了才跑去養心殿見乾隆。乾隆心情不壞,今年正月烏罕、巴達克山、霍罕、哈薩克各部使人進京朝賀,顯出一種‘萬國來朝’的氣勢,兼以皇后大安,乾隆一面作出‘以納世通為參贊大臣,駐喀什噶爾,總理回疆事務’的決定,一面琢磨著再祭一回陵,召永琪來就是跟他解說一下回疆事務,順便提一下祭陵的事情讓永琪有所準備的。
永琪道:「剛好兒子還想求一求列祖列宗呢。」
「你要求什麼?」
「求列祖列宗保佑,大清國運昌隆,嗯,老佛爺、皇阿瑪、皇額娘都長命百歲。皇額娘病了一回,我嚇壞了。」
乾隆摸了摸永琪的腦袋:「你有這份孝心就好。」
永琪笑彎了眉眼:「那是,兒子今天還去謝過了太醫呢。」這事兒早有人報給乾隆聽了,乾隆只點點頭也就不再追問。只聽得永琪又道:「皇阿瑪,舒母妃喜歡什麼東西呢?」
「問這個做什麼?」乾隆有一絲不喜地問。
「皇額娘病著的時候,她很照顧兒子的,宮裡的事務一把抓。都這麼辛苦了,聽說琥珀到了出宮的年紀,怕奴才們伺候得不好,還特特地把她的心腹宮人安插過來頂替了皇額娘指給兒子的丫頭,再關心兒子不過了。兒子想好好謝謝她,可是,嬤嬤們說,兒子長大了,不能再跟宮妃們走得太近了,兒子想跟皇阿瑪討個主意。」
乾隆的太陽穴一突一突的,看看永琪仍舊一臉誠懇天真,心說‘安插’二字只是永琪順口說錯的吧?這孩子從來說話都是讓人噴飯而不自知的。可是心腹宮人……念著昔年永琪與令妃交好的事情,乾隆心裡的疙瘩越結越大。
不用鍾茗特意讓永琪明白這世界除了光還有暗,她一病,永琪自然而然就看到了許多原本忽略了的事情。
晚間乾隆父子結伴去坤寧宮裡蹭飯,正趕上皇后召琥珀過來問話。乾隆聽說這就是要放出宮的宮女,又看青蛾託著張漆盤,裡面是衣料與首飾匣子,就多嘴問了一句:「這是誰?」
永琪先答道:「這就是琥珀。」乾隆低頭看了一下,見琥珀臉都不敢抬,像是個老實本份的丫頭,順口就賞了一百兩銀子。
鍾茗起身迎乾隆坐下,才道:「這丫頭倒是好福氣。可惜要出宮了,永琪身邊伺候的就少了一個,」琥珀心裡一驚,生怕皇后一‘可惜’就開恩把她留在宮裡一輩子,頭上皇后又說話了,「琥珀,你看舒貴妃新指的丫頭,伺候得如何?」
琥珀巴不得有這一問,一心想把新來的紅絹捧上了天,以證明自己不是非留下來不可,但是考慮到紅絹是舒貴妃的人,她伺候永琪有些年頭了還是有幾分感情的,也不想讓永琪身邊有一個不太可靠的大宮女,頓了一下才道:「紅絹是舒貴妃娘娘身邊得力的人,想是極會伺候的。就算她不行,十二阿哥身邊的章嬤嬤也是很會調-教人的,就是新進宮的小丫頭,有章嬤嬤教導著,教什麼就做什麼比要改掉伺候原來主子時養成的習慣要方便,使起來也更順手。」
行了,有第一句話就夠了。
鍾茗冷笑一聲:「舒貴妃對我兒子可真好,你下去吧,好好當好這幾天的差,我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從宮裡出去。」
琥珀一直低著頭,坤寧宮的地龍仍舊在燒著,室內暖和得緊,她一臉的汗,擦都不敢擦,此時聽了皇后一句‘下去吧’,連忙磕了個頭,仍舊垂著臉倒退至門邊兒才轉身離去,額頭碰在地毯上留下一點水印。
琥珀走了,鍾茗就笑問永琪今天唸了什麼書,白天吃了什麼東西一類,說話的空檔與乾隆四目相接,毫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乾隆自是明白,夫妻二人難得地心有靈犀了,乾隆道:「永琪,你去慈寧宮陪老佛爺用膳去罷,朕與你皇額娘今天不過去,怕是老佛爺那兒會冷清呢。」
「庶。」
把兒子扔到慈寧宮去繼續蹭飯大計,兩人則在坤寧宮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