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對和敬一向是另眼相看的:「她當年才這麼點兒大,」比劃一個嬰兒的長度,「下嫁也就像是在眼前一樣,轉眼兒子都要大婚了……也罷!須得是個長相絕佳、性情又好的女子才能給朕的女兒當兒媳婦!」
鍾茗大樂:「放心吧!我就先把永瑆、永琪這兩個小子的事情往後挪一挪,也要先把鄂勒哲特穆爾額爾克巴拜的事兒給弄好,既然做了人家舅舅,這回就讓他們拿出點兒舅舅的範兒來吧,橫豎他們的年紀還小。到時候讓和敬一塊兒來挑,只怕她又不好意思挑頂好的。她就是個知道進退的,進來說一聲,無非是怕撂了牌子的太次了些委屈了兒子罷了。」
乾隆道:「她不好意思,你就幫她挑,朕允了的!唔,到時候朕也要掌掌眼去。」
鍾茗心說,心行,省得秋後算賬,說我把好姑娘都支使走了,讓你看不到。我就不信你真能拉下臉跟外孫子爭女人。
鍾茗擔心的外祖父與外孫同看上一個女人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新年過後,宮裡一切照舊,更因為五阿哥出繼,不和諧因素被送走,宮中諸人覺得皇后應該心情好,也都放了心,倒顯得宮裡極和氣。這一年的選秀也顯得很和氣了。
一切都是依例而行。乾隆雖說了要先掌掌眼,但先期工作他還是沒有參加。和敬要選兒媳婦,首重的是身世與品行,品行無法在短短的兩三月間看出來,就只好看行止,從面相上分析一下性格。她有了這麼個評價標準在裡頭,對於太過纖細嫋娜的就不喜歡,‘高貴冷豔’型的更是讓她皺鼻子,受她的影響,可能會很有個人魅力的不少秀女還沒到乾隆跟前就被撂了牌子。老佛爺很喜歡和敬的挑人標準,對此大力支援。
到了後來,鍾茗乾脆就不再參與了,樂得讓和敬在無意間把可能討乾隆喜歡的女子砍去大半。和敬一面挑人,一面頗不自安:「皇額娘,您不給十一弟、十二弟看看人麼?」
鍾茗只管笑眯眯地道:「不急不急,他們還小,正是沒定性的時候,太早大婚了我怕他們學壞。」老佛爺一想也對,乾隆大婚的時候是十七,往房裡放人也是在十五。和敬倒是覺得舅舅傅恆的女兒與永琪年齡相仿,若能親上加親,那是再好不過了。也樂得這一回永琪別納福晉,就幫著鍾茗說話:「皇額娘說的是,我也是怕兒子食髓知味不務正業,才給他拖到現在的。」
這話應了老佛爺的心事,老佛爺不覺得乾隆不孝順,也不乾隆是個壞皇帝,唯可慮者就是乾隆在女色上頭太糊塗。「天下做母親的,擔心的都是一樣的事情啊!」
聽得老佛爺此嘆,鍾茗與和敬都不好吭聲了,底下的妃子就更不敢說話了。鍾茗對桂嬤嬤使個眼色,桂嬤嬤知機,上前從小太監手裡拿了放牌子的托盤遞到老佛爺跟前來,把老佛爺的注意力重新引到秀女身上。最後和敬選的是三勇勤公明英的女兒棟鄂氏,亦是開國五大臣之一何和禮之後。和敬這麼選也是有私心的,誰讓她的丈夫姓博爾濟吉特呢?蒙古外藩勢力大些的王爺都是姓這個姓的,他們的女兒是不要想了,而京中諸王府的格格,一來是輩份問題,二來又會涉及到未來親家的一堆麻煩事兒,和敬不想摻和到京中諸王之中,倒不如挑一清貴又不擔實事之家了。
作為皇后,鍾茗還是要給乾隆弄幾個候選人出來。乾隆本對此次秀女大挑不甚上心,然而四月的時候,正在陪著老佛爺、皇后相看秀女的豫嬪忽然傳出喜訊來。這讓乾隆走路都帶飄了,嗯,這是皇帝猶有餘力的證明!乾隆一高興,看著秀女個個可愛,長得是不是秀氣倒在其次,倒是老佛爺說的,看著有福氣好生養的不妨多選幾個以更加證明皇帝沒有老。
和敬匆匆把自己的兒媳婦敲定,生怕乾隆反悔自己留下了。鍾茗又得給豫嬪頒賞,還要準備一下給和敬娶兒媳婦的賞賜。老佛爺喜上眉梢,皇家又不怕養不起兒子,多子多孫才是福。乾隆與老佛爺商量著是不是給豫嬪晉位的時候,老佛爺並沒有阻攔:「只是要跟皇后說一聲才好。」
「兒子省得,可總得先稟過皇額娘。」
乾隆到坤寧宮找鍾茗的時候,正遇到了被召過來的太醫,順口先說了一句:「這不是平日裡給你請脈的太醫啊。」
鍾茗從屏風後面轉出來,太醫的腦袋在地上伏得更深了。「是給忻嬪請脈的,說是不大好。」
「每年冬春總有幾個不大好的,怎麼忻嬪的事情居然鬧到你跟前了?」
「這回是大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