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卿瞪他:「你真不懂還是詐不懂?」
「嗯?」
蕭雲卿摸摸玳瑁,坐到一旁:「你昨夜與我會面,以為五郎不知道麼?他本有意拉攏你,若是覺得你我要聯手,這路上能放得過你?」
寧兒聽著,心中一驚,看向邵稹。
他看著蕭雲卿,面無表情。
「你故意的?」
「我又不是五郎。」蕭雲卿白他一眼,「我也是早晨時收到的風聲,五郎的人在客舍外露了臉。」
邵稹沉吟。
「如何?」蕭雲卿一副架勢十足的樣子,「長風堂的事,由長風堂來擋,很公平。就算五郎自己養了士,也根本不如我,致之與我同行,只會更安穩。」
邵稹吃一口酥餅,片刻,道:「我要我的金子。」
「成交。」蕭雲卿莞爾。說罷,轉頭朝大堂內道,「主人家,還有杏仁羹和酥餅麼?來兩盤。」
蕭雲卿的侍從,足有二十人。寧兒走出門外,不禁咋舌。長長的馬隊,還有兩輛馬車。一輛載貨,一輛載人。
寧兒望著那車上的漆光垂香,還有馬身上的金飾,再看看自己的馬車,不禁咋舌。
「惡人錢財多。」邵稹見寧兒不住張望,低聲對她說。
寧兒笑笑。
蕭雲卿見準備齊當,踏著乘石騎上一匹裝飾漂亮的白馬,猞猁蹲在他身後,威風地昂著頭。
「蕭郎身上衣飾這般貴重,不乘車麼?」寧兒問。
邵稹朝那邊瞟一眼:「他是怕坐在車裡,別人看不到他的寶貝猞猁。」
車馬走出大街,果然,蕭雲卿十分引人矚目。
他身上朱衣金帶,俊朗而不女氣,又兼坐騎珠光寶氣,還有一隻漂亮的猞猁,路人看到,無不露出驚豔之色。寧兒甚至看到路過的馬車裡,女子隔著紗簾朝他含笑送秋波。而蕭雲卿昂首挺胸,似乎十分享受,唇邊帶著一抹笑,眉目間神采奕奕。
「寧兒,你覺得他像什麼?」邵稹回頭來道。
「像……」寧兒想了想,道,「像那隻猞猁。」
邵稹搖頭:「像花。」
「花?」
邵稹眨眨眼:「大牡丹花,紅色的。」
寧兒愣了一下,再看看蕭雲卿招搖的模樣,果然越看越像,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邵稹看著她笑得眼睛水汪汪,兩頰紅若桃花,心裡莫名的舒暢。
就這樣也挺好。他轉回頭去,悠悠駕著車,表妹就表妹,這世上能讓你真心疼愛的表妹能有幾人?
寧兒望著邵稹的背影,抬手,擦擦眼睛。
還在介懷稹郎的心意麼?她問自己。
心雖失落,卻是平和。
就像母親曾經說的那樣,春光幾許,莫讓煩惱辜負了世間美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