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面一下子安靜了。連孩子的哭聲也沒有了。我輕輕的掀起美君頭上蓋著的白布。美君的面容露了出來。我的心一揪,眼淚無聲的湧了出來。大滴大滴的落在了地上。
美君的面容依舊,只是略顯蒼白。好像睡著了一樣,嘴角上,還帶著一點點的微笑,似乎很是滿足。我想他一定看到了孩子第一眼,可是卻沒有最後看我一眼。
我緊緊的抱住了美君,冰冷的屍體讓我的心一下子崩潰了。什麼佛偈,什麼開悟,什麼看得開,與看不開。一切都拋到了腦袋後面,只有心中滿滿的傷悲,我再也把持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我突然感到自己很孤單,身邊的朋友一個個的離開,先是大孟,又是智寬,現在美君也離開我了,「捕頭」也不知去向。我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孤獨。
我越想越悲痛,眼淚竟然停不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到自己的眼淚流乾了。我摸了一把臉。南宮曉敏走了過來,輕輕的抱著我的肩膀:「老闆,別哭了。看看孩子吧。」
我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又深深的看了美君一眼。才把白布又蓋在了美君的臉上。有人把美君抬了出去。我緩緩的走到了護士的身邊,護士把手中的孩子向我遞了一下。我伸手接過孩子。
襁褓中的孩子正在看著我,兩隻美麗的眼睛,就像美君的眼睛一樣的有神。小嘴一動一動的,似乎在說著什麼。紅撲撲的小臉,很有精神,我看著孩子伸手在他的臉蛋上摸了摸。沒想到他竟然笑了起來,沒有牙齒的小嘴裂開了,笑的很是開心。我的心也跟著化了。美君是走了,可是她留給我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禮物,我不孤獨,我還有這個孩子。
我對著孩子笑了笑:「乖寶寶,以後爸爸會好好照顧你的。」荀律師和南宮曉敏也走到了我身邊,荀律師說道:「節哀!雖然早就知道,不過還是突然了點。幸虧這兩天我一直在這裡邊。盧龍你休息一下吧。」
我點了點頭,南宮曉敏也說道:「孩子你放心,我們會派專人照顧。」我點了點頭,問道:「美君媽媽呢?」南宮曉敏說道:「婷婷陪著她在房間裡呢?老太太一時糊塗,一時明白的,還不知道美君的事情。」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去看看她老人家,這邊的事情就麻煩你們幫我料理一下。」荀律師說道:「你放心吧,這邊交給我們。」
我買著沉重的腳步向樓上走去,醫生走了過來,叫住了我,說道:「你就是患者的老公吧?」我點了點頭:「謝謝您幫我的妻子接生,謝謝!」醫生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謝的,我還是留不住患者。不過患者臨走之前,留給你一封信。她叮囑我一定要交到你手中。」
我接過了醫生地給我的信,那是一封厚厚的信。我的心變得沉甸甸的。我把信收了起來,到了美君媽媽的房間。房間中婷婷陪著老人家坐在桌邊,不知道在說著什麼。看著我進來了,老人看了看我,突然,眼中流出了淚水。婷婷有點慌了說道:「怎麼了阿姨,你怎麼哭了,你女婿回來怎麼又哭了?」
老人顫抖著走到我面前,哽咽著對我說道:「美君和我說過,要是你回來了,看不到她了,那就是她也離開我了。是不是?」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設麼才好,老人一邊擦拭著淚水,一邊看著我,眼中是執著的目光。我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有點老人痴獃的老人,現在突然變得這麼明白,我無法面對老人的目光,只好點了點頭:「是的。媽,美君離開我們了。不過你放心,我會照顧您的生活的,而且美君還給我們留下了最珍貴的禮物,媽,你給他起個名字吧。」
老人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拉住我的手,可是卻沒有說出什麼了。婷婷看了看我,走了過來,對老人說道:「盧龍也才回來,讓他休息一下吧,一會兒我陪您下去看孫子去。」
老人這才戀戀不捨得鬆開了我的手,我推出了房間,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中還有美君的味道,那麼的親切,熟悉。我默默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了一陣呆,外面的天空開始發白。天就要亮了。
我拿出了美君給我寫的一封信。上面是美君娟秀的字型,我的眼睛又一次的模糊了。
親愛的老公: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你了。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離開你,所以早早的寫了這封信。
你知道嗎?老公,我有多愛你。我多麼的不想離開你。可是命運就是這樣,我不能陪你一起慢慢的變老,不過令我安慰的是我有一段,意外而得到的陪著你的時間。還可以送給你一個孩子,這已經讓我安慰和雀躍不已了。
你做的事情很危險,我一直都很擔心你。可是我也知道那是你的宿命,就和我的宿命是一樣的,不能改變。你必需要完成你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