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了,民工要過年,就算騙子和小偷,強盜什麼的,都要過年,但是想要過年,首先要得有錢,錢從哪裡來?當然是在辛苦了一年的打工仔身上。
一個知名的國產大片中,這麼一個情節,裡面的打工仔因為不捨得六萬塊的郵寄費用,把錢帶在身上,這個情節招到了很多人的質疑,認為就幾十塊的郵遞費用,至於這麼冒險嗎,質疑的人顯然都沒有嘗試過一天只啃一個饅頭,喝口白開水的日子。
所以每次過年的時候,火車幹線,汽車幹線都是盜賊橫行的日子,只是因為他們隨手的一筆買賣,都可能是很多打工仔一年的積累。
林逸飛三人上了汽車,沒過多久,就已經碰上了一夥騙子。
騙術很老套,照例有一個傻子,幾個精明人,卻都是托兒,要聯手演上一場除夕夜之前的提前的早點,個個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
「買票買票。」售票員看著傻子,滿臉的鄙夷,就差寫上,你這種人也配坐車,或者,每天這趟線都有一齣這種戲上演,他也很討厭這種即沒有技術含量,又沒有創意的節目,不過既然人家坐車,他就有責任讓人家買票。
「我沒錢。」傻子弱弱的說道,自然引起一場鬨笑,車上已經有人開始大聲說道:「沒錢坐什麼車。」
「傻子,你以為是你家炕頭呢吧,想上就上?」
「讓他下去,別耽誤我們時間。」
很多時候,這些人就像魯迅筆下的那些冷漠的看客,不過這些人中至少有一半是傻子的同夥,經常坐這趟線的,看的有些厭惡,都扭過頭去,懶得再看。
「可是我要趕回家過年呢。」傻子帶了哭腔,常年不變的臺詞終於換了一下,以前一直都是舉目無親,要去看遠方親戚的。
「過年過節的也要買票。」售票員目無表情的說道,彷彿是和他演的雙簧。
「我沒有人民幣。」傻子掏出了一堆花花綠綠的錢來,「只有我爸媽給我留下的外幣。」
「看不出你家還是華僑。」
一人怪聲怪氣的說道,自然又引起了一場鬨笑。
「傻子,真的是外幣嗎?」又一個人問道:「不是冥幣吧?」
「不是冥幣,是外幣,很值錢的。」傻子煞有其事的說道。
「我是在銀行工作的。」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站了起來,文質彬彬的,一看就是正經單位出來的,「傻,這位同志,能把你手上的紙幣給我看看嗎?」
傻子點點頭,滿懷期待的遞了過去。
眼鏡女人認真的對了下陽光,又用手彈了一下,刷刷作響,「不錯,這是加拿大元,現在拿到銀行,兌換的比例是700多人民幣才能買到100加元的。」
很多人沉默了下來,暗自想到,這個傻子倒是走了狗屎運,看他捧著幾沓,那還不發了?
眼鏡女人臉上沉著的笑容,說起謊話來一點不心慌,這裡的人加拿大都可能不知道,又會知道什麼加拿大元?
傻子手上的這時拿的不過是點不值錢的外幣,比如越南盾什麼的,一百人民幣可以買一堆的,但是他們只要進行最後的一步,等量的兌換,一百人民幣換一百加元,肯定有比傻子還要傻的人來上鈎。
世上是有聰明人,但是聰明人也喜歡貪小便宜的,眼鏡女子正要準備進行騙術的最為關鍵的一步,一個女人已經站了起來,來到了傻子面前,微笑的遞過了二十快錢。
眼鏡女人一怔,這個人自己不認識,不是同夥,就算是同夥,現在給錢交換有點快了點吧?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眼鏡女人的部署,一時間喧囂的車內靜了下來。
「我幫他買票。」那個女人輕聲說道。
林逸飛卻是神色一動,林母差點跳了起來,那人赫然就是肖月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