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蹙眉:「果然,還是太淡了,白水似的。對不起,我去放點鹽。」說著就要起身,被我一把拉住:「劉逸,不用,味道剛好。」
「是麼。」坐下,兩隻眼睛若有所思對著面前那些菜:「剛好就好。」
不知怎的,他這眼神讓我有點不安。
「多吃點。」見我不出聲,他又道。
我不得不再次夾上一口菜塞進嘴裡。
「沒準備,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喜歡。」
剛說完,又一筷子菜被他夾進我的碗裡。
「劉逸,夠……」剛要開口阻止他繼續這樣周到的‘服務’,身後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在我耳邊低低劃過:
「咯……」似笑非笑。
極輕,夜貓子啼似的稍縱即逝,和之前在在廳裡聽到的那個聲音很像。
我迅速回頭。
身後依舊空空如也,只遠遠的廳裡那盞日光燈忽閃了一下,像是接觸不良的樣子。
「劉逸,你養貓嗎?」收回視線隨即望見劉逸端著酒杯在看著我,我問。
他搖頭:「我不養寵物。」
「哦。」
一時無語。
面前那些菜輕易是不想再去多碰了,勉強又夾了筷他送到我碗裡的魚片塞進嘴裡,我一邊嚥著唾沫,一邊有一搭沒一搭攪和著碗裡那些菜。屋子裡一下子變得很靜,而我很不喜歡和別人單獨在一起時這樣沉悶的寂靜。忽然有點後悔那麼草率就答應了他的邀請,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在家邊吃批薩邊看電視來得自在。
而他似乎也沒什麼話想和我說,只是低頭吃著盤裡的菜,一口一口,每一口細緻得像是要把菜的全部滋味都咀嚼出來似的。
我一邊看著,一邊攪拌,一邊牙酸。
片刻總算又想了個話題出來,我抬起頭:「對了劉逸,你老家是哪裡。」
他停下手裡的筷子,看了我一眼:「西安,西安秦嶺。」
「哎?這麼巧,這裡主人家也是那地方的。」
「是啊,」微笑,又夾了筷菜進我碗裡:「老鄉,所以借得便宜。」
「那你知道小易吧?」一下子覺得有了點可以聊的,我坐了坐直。
「小易?」
「羅小易啊,我們一直叫他小易小易的。」
他搖搖頭:「雖然是老鄉,我們之間並不熟。」
「這樣啊……」
「小易是誰。」
「他是這家主人的小兒子。呵呵,皮得不得了,以前沒出國的時候常上我這裡蹭點心吃。」
「是麼。」微微一笑:「小兒子,那他還有兄弟姐妹了?」
筷子在手裡停了停,我下意識朝對面那扇緊閉著的門看了一眼:「他有個哥哥。」
「哦。」
「幾年前過世了的。」
「是麼,可惜。」
「對了劉逸,」猶豫了片刻,我伸筷子點點那扇門:「那個房間現在做什麼用?」
「那個啊,」他朝門看了看:「我的房間。」
「咯……」幾乎是同時一陣似笑非笑的聲音突兀在頭頂響起,我猛抬起頭。
天花板很高,空蕩蕩爬著幾根電線,一盞吊燈在上頭吐著柔和的橘黃色光,除此,什麼都沒有。
我轉頭看向劉逸,劉逸卻什麼都沒聽到似的,端著只碗正不緊不慢朝裡舀著湯。
抬眼再看了看天花板,想忍,沒能忍住:「劉逸,你聽到什麼沒有。」
他看了我一眼:「什麼?」
我壓低了點嗓音:「我剛才好象聽到什麼聲音,你聽到沒。」
「什麼聲音?」
話音未落,像是存心要回答他,那聲音再次響起,極短的一下,卻清晰得近在耳畔:
「咯咯……」
我盯住他的眼睛:「就這聲音,聽,你聽見沒?!」
他放下碗:「什麼聲音。」
「貓叫的聲音。」
「貓?」
「……事實上有點像笑聲……」
「寶珠,」微微一笑,他把湯碗推到我的面前:「什麼聲音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