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很長,不知什麼時候,那團「鬼火」又在前方冒了出來,就像是在給寧平照亮一樣,在距離寧平不遠的地方一閃一閃。對於這團「鬼火」,寧平已經從一開始的有點畏懼變成了無視,依然不緊不慢的沿著秘道朝前走著,絲毫不被「鬼火」忽快忽慢的速度影響。
就這樣,一人一火在秘道中走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盡頭。寧平的眼前豁然開朗,任寧平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到,秘道的竟然已經是一處古代的競技場。巨大的圓形競技臺,四周圍是一排排的觀眾席,可以想見,如果坐滿人,這裡會是一副怎樣熱鬧的景象。
當然這只是寧平的幻想,這裡終究是黑刃劍的精神世界,是不可能出現那麼多人的。按照以前青雲劍的說法,這裡會出現這種景象,多半和黑刃劍所保留的記憶有關。並不是只有人類才會有記憶,萬事萬物,尤其是通靈的器物,那都是有記憶能力的。從眼前的場景可以看出,黑刃劍的過去,一定很精彩。
信步走到競技場的中央位置,一直在寧平前面飄浮的「鬼火」突然落地,幻化出了一個人形,一個身穿甲冑,臉上帶著一個鬼面具的武士。從甲冑的樣式來看,這個武士應該是女人。
寧平好奇的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武士,不知道這傢伙想要做什麼?就見武士沒有理會寧平,而是背對著寧平。面向觀眾席中的貴賓席單膝跪地,用十分甜美的聲音向著空無一人的貴賓席說道:「公主大人。你要見的人,到了。」
話音剛落,原本空無一人的貴賓席出現了一道人影,一個同樣身穿甲冑的武士出現在貴賓席上。因為沒有戴面具,寧平看清了對方的容貌。很英姿颯爽的女子,想必生前是個很強勢,擁有眾多追隨著的女人。
「你,報上名來。」被稱為公主的女武士伸出右手食指一指寧平說道。
寧平上前一步。沉聲答道:「寧平。」
「……很簡單的自我介紹,你可以再說一點有關你的事情。」公主大人沉默了一會,提醒寧平道。
「沒有那個必要。」寧平聞言答道。
又是一陣沉默,公主大人很顯然是放棄了,嘆了口氣後說道:「好吧,你贏了。下面我們就談一談引你來這裡的原因吧。」
「洗耳恭聽。」
「……」
公主大人對寧平算是徹底服氣了,彷彿陷入了回憶似的說道:「我出生皇家。是皇帝的大女兒,也就是長公主。雖然是女兒身,但我不論是軍事還是治政,都屬於完全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選。只是,我是女兒身,所以我出眾的能力不僅沒有為我贏得應有的地位。反而成為了不幸的根源。我的子民信任我,而我的大臣卻畏懼我,兄弟姐妹卻嫉恨我。在我帶領帝國的軍隊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之後,我得到的,卻是一杯毒酒。哈~慶功宴上的毒酒。」
說到這裡。公主大人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寧平沒有說話,不過看向公主大人的眼神里卻流露出了一絲同情。沒到倒在敵人的劍下。反而死在自己人的手裡,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
或許是寧平的同情刺激了公主大人,就聽公主大人的聲音變得有點冰冷,「收起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同情。」
聽到這話,寧平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就聽公主大人接著說道:「我被毒酒所害,那種不甘令我的靈魂無法昇天,對於那些害我的人,我充滿了怨恨。我將自己的靈魂附在了我生前所用的劍上,詛咒著害了我卻又拿走我佩劍充當戰利品的兇手。久而久之,被我附身的佩劍成了一把詛咒的劍,但凡是擁有這把劍的人,都會被詛咒所害。」
「……是黑刃劍嗎?」寧平出聲問道。
公主大人微微一愣,隨即點頭說道:「沒錯。」
「……可我為什麼沒有感覺被詛咒?」寧平不由納悶的問道。
「……這個原因,其實我也想要知道。」公主大人沉默了一會,緩緩的說道。
這個答案很顯然難以讓寧平感到滿意。而公主大人也清楚這一點,不得寧平繼續詢問就開口說道:「或許是因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吧,在經過許多年以後,當初害我的人都已經死了,我原本拼命保護的帝國也被推翻滅亡了,我心中的那些怨恨也開始變得不再重要。漸漸的,黑刃劍的詛咒開始消失了,而我卻始終被困在這個地方,我想要消失,卻不知道該如何消失。黑刃劍換了一個又一個主人,而讓我消失的方法,我卻始終沒有找到。或許你可以讓我消失吧?」
「……很抱歉,對於你的要求,我恐怕沒有辦法滿足你。」寧平想了想後對公主大人有些歉意的說道。
「沒關係,原本我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我的故事就到此為止吧。下面,我想要問你幾個問題?」
「請問。」
「第一,你想要獲得力量嗎?」
「想。」
「第二,你獲得力量以後想要做什麼?」
「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第三,如果必須通過犧牲自己才能戰勝一個無法戰勝的對手,你是選擇犧牲自己?還是選擇逃避?」
「……如果那個對手想要傷害我想要保護的人,我會選擇犧牲。」寧平想了想後答道。
「如果那個對手不會對你想要保護的人做什麼,而是對其他與你不相干的人下手,你會犧牲自己嗎?」
「那些人跟我既然不相干,我管他們去死。他們的身邊會有為了保護他們而願意去死的人的。」
聽到寧平的這個回答,公主大人沉默了。而寧平則是一臉平靜的看著公主大人。半晌之後,公主大人幽幽的說道:「我原本以為你會為了所謂的世界和平而戰的。」
寧平聞言緩緩的說道:「我的一個朋友曾經跟我說過。有多大的能耐做多大的事,自己沒有保護世界和平的本事,那就不要逞能。運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身邊的人,就夠了。」
「就夠了……」公主大人重複了幾遍寧平最後所說的那三個字,又是沉默了半晌。在寧平的心裡感到有些不安的時候,公主大人再次開口說道:「可以,通過了,你的回答讓我很滿意。」
聽到公主大人的話。寧平的心裡不由一鬆,開口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剛才說錯話了呢?」
「呵呵……我可是被詛咒的黑刃劍,才不會去管什麼世界和平呢。」公主大人調皮的衝寧平眨了眨眼睛,身影一閃,消失在貴賓席上,出現在了寧平的面前。
公主大人挺高。大約有1米7左右,合體的甲冑將公主挺拔的身姿襯托的很完美。寧平的臉色有點發紅,略帶窘迫的後退了兩步。這個公主離得實在太近,都快跟自己貼在一起了。
發現了寧平此刻的窘迫,公主大人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指著寧平對跟在身後的侍衛笑道:「哈哈。安潔麗,你看,這傢伙臉紅了。」
「是的,這傢伙臉紅了。」被稱作安潔麗的侍衛,也就是將寧平給引到這來的鬼火點頭附和道。
寧平鬱悶的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抱歉啊,我就是這樣一個容易害羞的人。」
「嘻嘻。一般只有臉皮厚的人才會說自己是個容易害羞的人哦。」公主大人笑嘻嘻的對寧平說道。寧平被說的臉色一僵,隨後無奈的苦笑道:「如果你跟我那個同伴見面,你們估計會變成好朋友的。」
「哦,你是說那個叫韓宇的人吧。的確,那傢伙很有意思。」
「你知道韓宇?」
「當然,你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了?我雖說靈魂附在了黑刃劍上,可這並不妨礙我感知外面的世界。就像你另一把名為青雲的神劍,它對你的一舉一動,對你身邊發生的事情,也是瞭如指掌的嘍。」
「……那我跟我愛人親熱的時候……」寧平臉色發黑的瞪著公主大人問道。
公主大人見狀連忙搖手解釋道:「放心,那些畫面我們是沒興趣的。哎呀~你不要瞪眼,我教你如何中斷我們感知外面世界的方法總行了吧。」
「……快教我!」寧平黑著一張臉對公主大人說道。
……
中斷的方法很簡單,寧平聽了一遍也就記住了。記住了以後,寧平看著公主大人問道:「我要怎麼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的方法啊,很簡單,幹掉外面的裸男。」公主大人聞言答道。
寧平聞言微微皺眉,「你不說我倒忘了,那個渾身黝黑的裸男是怎麼回事?你說你是黑刃劍裡的劍魂,那個裸男又是怎麼回事?而且還是兩個。」
「兩個?不是一個嗎?」公主大人不由納悶的問道。
「……看來我們掌握的情報有點出入。確實是兩個裸男,我都遇上了。兩個裸男長得一模一樣,也都拿著一把黑刃劍,所不同的是其中一個裸男身上帶著一股正氣,而另一個裸男的身上則帶著一股邪氣。你看,我手裡這把黑刃劍就是從哪個帶著正氣的裸男手裡得到的。」
看了一眼寧平手裡拿著的黑刃劍,公主大人想了想後對寧平說道:「我估計,那兩個裸男應該都是從我身上分離出去的一股力量。漫長的歲月讓我令詛咒失去了興趣。可那股詛咒的力量卻還存在。在和我的想法相左以後,那股力量就和我進行了分離。也許你看到的那兩個裸男是和我分離以後的那股力量再次進行分離的結果。」
「所以你才對我說,想要離開這裡,就必須幹掉那個裸男?」
「沒錯,也只有幹掉那個裸男,你才可以離開這裡,才可以繼承這把新月劍的力量。」
「這把黑刃劍叫新月劍。」寧平看了看手裡的黑刃劍問道。
「現在這把劍還沒有顯露出本來的面目。看上去通體黑乎乎的。真正的新月劍,劍刃是銀白色的。劍背是黑色的,就像是黑夜中的新月,所以才叫新月劍。是我生前使用的佩劍,這把劍當年可是殺死了不少其他帝國的高手。」
「哦。」寧平應了一聲,沒什麼興趣聽新月劍的歷史,反倒更關心如何打倒那個裸男。從之前的交手寧平就知道,自己跟那個裸男也就是一個平手,即便全力以赴。最好的結果也是同歸於盡。可這種結果卻不是寧平想要的。
「我要怎麼才能打贏那個裸男?你這有麼有什麼內幕?」寧平看著公主大人問道。
「早就知道你會怎麼問。」公主大人一副早就料到的樣子說道:「想要打贏那個裸男也不是沒有辦法,那個裸男是有弱點的。」
「什麼弱點?」
「他怕黑。」
「怕黑?」寧平聞言一愣,腦海裡浮現出裸男身處黑暗中……尼瑪還能看到那個渾身上下黝黑的裸男嗎?
就像是知道寧平此刻的想法似的,公主大人笑嘻嘻的說道:「看來你也想到了,那傢伙是個很需要存在感的傢伙。所以對於黑暗,他是極度討厭的。如果可以將他騙到這裡來,那他就玩完了。」
「可怎麼把他騙來這裡呢?」寧平出聲問道。
「……這就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了。」公主大人沉默了一會。看著寧平說道。
寧平:「……」
「合著你也沒有辦法。」寧平鬱悶的看著公主大人說道。
「胡說,我這樣一個聰明睿智的人,怎麼會沒有辦法。只是如果我說出來,就不能算是對你的考驗了,所以我不能說。」公主大人嘴硬的對寧平解釋道。
可寧平卻撇了撇嘴,對於公主大人牽強的理由表達了自己的鄙視。
「反正就那麼回事。你如果想要得到新月劍的力量,那就必須自己想辦法把那個裸男騙到這來,別指望我跟安潔麗會幫你。這件事我們幫不上你什麼忙。」
「……好吧,我自己想辦法。」寧平沉默了片刻,點頭對公主大人說道。說完更是直接轉身就走。公主大人見狀問道:「你去哪?」
「我去找那個裸男,告訴他有人想要和他渡過激情四射的一晚。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上當?」寧平頭也不回的答道。
「誰想要跟他渡過激情四射的一晚?」公主大人納悶的問道。
「反正不是我。」寧平答了一聲,加快了離去的腳步。公主大人想了想,看著自己的侍衛問道:「安潔麗,難道是你?」
「公主大人,難道你沒聽出來那傢伙是在胡說八道嗎?」安潔麗哭笑不得的對公主大人說道。
「哦,是嗎?可我覺得也許這個辦法管用。安潔麗,試試吧。」
安潔麗:「……」
……
快步離開那個地下競技場,寧平重新回到自己掉下來的那個大坑內,幾個跳躍過後,寧平來到了大坑的外面,剛一露頭,就見裸男揮劍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