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馬上進去,立刻逼她拿出來!」一個女警員沉不住帶報復性地說。
「不,不!」程科長笑了,「我們不能這樣幹。一下子逼著她拿出來,這有什麼意思呢?
李而蘭自負藝高膽壯,目空一切,在我們四區,兩天之中幹了三起竊案,創了‘闖不過三’
的紀錄、撕破了‘黑道金科’,這是對我們的莫大恥辱。我們這個科在首都來說是響噹噹的,
這都是大家的‘汗馬功勞’。我們當然不能讓這塊閃閃發亮的招牌弄得暗談天光,因此我們
對這個案件要認真對待,全力以赴。
「今天李麗蘭雖然栽在我們手裡,憑良心說,這不是她的失敗。她是個‘過天星’,她
的窩不在南京,她在同一地區兩日干了三竊案,這很不簡單。當她第三案得手之後,她有足
夠的時間離開南京碼頭,遠走高飛,當我們下定決策開始追蹤時,已經慢了兩個小時,假使
她當時就走,我們豈不是跟在她的屁股後頭步步歡送?奇怪的是,她轉移了陣地,不往北撤,
反而南遁,落腳在夫子廟,留戀著秦誰河,一定有重大的事鉤住了她,迫使她不得不在‘六
朝金粉’之地逗留下去,因此我們才有機會卡住了她。這場戰役,在軍事上來說,我們不過
是‘幸勝’,這算什麼本領呢?在李麗蘭方面來說,她也是不服氣的。不論在軍事學上或刑
事學上,我們都不好強取,應以攻心為上,攻城次之。諸葛亮對孟獲七擒七縱,花了那樣大
的功夫,無非是使他誠心拜服,畏威懷德,永遠不敢再萌反叛之心。天下的道理是一樣的,
我們對待李麗蘭也應當如此。這次對李而蘭的初次審問和變相的‘抄把子’,我們都失敗了,
這更助長李麗蘭的驕傲心理。我想,她開始還有顧忌,現在大概認為我們這批酒囊飯桶,已
經是‘默驢技窮’了。雖身在囹圄,其思想戒備一定比以前鬆懈得多。
「現在,有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一切工作以玉瓊為主,你們兩個要切實配合。總的
目的要巧取她身上的銀行保險提貨單,又要使她不知不覺。首先,你們通知庶務長對李麗蘭
的生活要特別照顧,另外整理一個房間,床鋪被帳要乾淨,伙食和我們要一樣。今天她已經
十分疲勞,看來肚子也餓了,口一定也很渴。你們馬上煮一碗什錦麵和泡一杯龍並茶,面和
茶裡面放上適量的安眠藥。她雖然有戒心,但不會避開不吃,因為她不知道在這裡的時間得
有多久,她不可能絕食,也不會想到她眼中的這批酒囊飯捅還有這一手,疲勞再加上安眠藥,
很快就會睡著了。
「等到十二點至凌晨一點的時候,你們輕輕地開了門,看她是否熟睡。假使真正是睡了,
你們到化驗室裡拿一瓶,高羅芳,滴在毛巾上,放在她鼻子上聞一分鐘,她就人事不省了。
然後解開她的衣服,在她的腋下慢慢撕下膠布,取出銀行保險提貨單。」說著,他從抽屜裡
拿出楊玉瓊下午在銀行裡拿的一張提貨單樣本,交給楊玉瓊,笑著說:「以假換真,要做得
跟它一模一樣的再貼上去,然後把她衣服扣好。」程科長特別慎重地吩咐她們千萬要注意細
節。要使她明早醒來時絲毫不感到異樣與懷疑,才算達到標淮的要求。
臨走,程科長關切地對她們說:「今天晚上你們多辛苦一陣,明天好好地去休息,祝你
們順利。」
三人既佩服又高興地接受了任務。玉瓊笑著回答:「科座,請放心,我們一切照辦,保
證完成任務。你忙了一整天,一定很辛苦的,請先休息吧!」
天剛矇矇亮,程科長一覺醒來,想到昨晚佈置的事,不知李麗蘭身上的銀行保險提貨單
有否如願得手,很不放心,馬上披衣起床。稍加漱洗,即去找楊玉瓊。發現她在值班室裡,
右手支頤,靠在沙發上沉睡。早春猶寒,清晨霜冷,程科長不忍驚醒她的好夢,又怕她受寒,
到自己臥室裡拿了一床細絨鵝氈,輕輕地蓋在她的身上。其實玉瓊並沒有睡,明知程科長進
來,故意假寐不作聲,意欲看他舉動。鵝氈觸到她的身上,頓覺一股暖流隨著血液流通全身。
她兩眼惺鬆地對程科長沉醉一笑,其感激之情盡在一笑當中。她沒有卸下鵝氈,反而兜緊它,
脈脈含情接受他的關懷。接著懶詳洋地從短氅的內胸袋裡掏出一張如鈔票似的提貨單,託在
拿上,含著勝利的嬌笑向程科長瞟了一眼:「瞧,這是什麼?」
程科長不禁歡呼:「哈哈,玉瓊,我們勝利啦!」
「科座,果然不出你的神機妙算,這張單子的確折成方塊塊貼在她的右腋下。」
「她會不會發覺?」程科長擔心地問。
「神不知,鬼不覺,按照你的指示,以假換真模一樣地重新貼上去,天衣無縫。她還在
酣睡呢!」
「太好了!玉瓊,你剛才受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