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發現,竹籬內,喬松下,那一座墳墓有可疑。這是成承祖亡妻之墓,墓碑下有一
個石砌墓臺,估計其中必有大量窖存。但是,要得到此中珍寶,非花一定的時間和勞力不可,
他只好放棄了。另一個地方是獵犬舍,下面鋪著石條,獵犬日夜守著,也難於攫取,所以此
念也打消了。第一次登樓時,他還發現另一個秘密,使他喜出望外。佛堂上面,不供如來和
觀音,而尊彌勒。他對這點奶感興趣,因為他覺得,凡是反常的事物,都有研究的價值。他
想,小樓上面,只有佛堂,並無貴重之物。要上小樓,須從書房上去,可算最安全的地方了,
何必還要天天上鎖,那樣鄭重其事?悄悄查勘佛龕,結構非常牢固,佛龕底下暗中與橫案桌
栓住,案下加鎖,並且龕門小,佛像大,拿不出來。他由此斷定,佛像之內定有珍寶。他認
為之所以供奉彌勒,因為如來、觀音體質較小,而彌勒腹大便便,可以多存。
其實劉振亮所估計的三處窖存,是完全正確的。
三處窖存兩處難取,當劉振亮亡命潛逃時,時間萬分緊迫,只好登小樓,破彌勒,席捲
而去……
正當李麗蘭談得津津有味的時候,突然看到坐在她對面的程科長似笑非笑,欲言不語,
有點酸溜溜的滋味,她已經猜透了他的心,便靈機一動,把話停住。
程科長見李麗蘭突然不講話,感到奇怪,便請求說;「麗蘭,講下去吧!這段出人意料
之外的故事太精采了,我為戚玉芳擔心不淺。你為什麼講到緊要關頭,突然煞了車,真使人
難受。’
李麗蘭半眯明眸,搖著頭說:「我的科座,你感到難受的也許不是戚玉芳,而是李麗
蘭!」
程科長被道破心事,不由一怔,只好毫不隱諱地坦白說:「對,你真聰明!」接著以低
沉的語氣說:「我認為戚玉芳觀看《金瓶梅》那段情節,非在枕邊喁喁私語,不能說得那樣
逼真。」
說著,一雙流星般的眼睛在李麗蘭臉上巡視,專注著她的表情動態。
李麗蘭感到委曲,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我在你的眼裡,真是一文不值!沈子良
把我當為路柳牆花;而你呢,把我當作人盡可夫!」
說著,李麗蘭的眼圈紅了。
程科長感到對不起她,馬上辯解說:「麗蘭,你別誤會,我對你絲毫沒有這種想法,就
是沈子良也何曾對你有過這樣的念頭呢?」
李麗蘭激動地說:「你問必吞吞吐吐呢!你說枕邊隱隱私語,究竟是什麼意思!開啟天
窗說亮話,你是否認為我跟‘玉面狼’劉振亮有過露水姻緣?」
「不瞞你說,我就有這樣的想法。但我認為我的出發點還是好的。你懂得‘親者痛’三
個字的意思嗎?碰到一件不幸的事情,不親就不痛,不親就不難受。比如說,欣賞一塊價值
連城的心愛寶玉,我總不願意看到這塊玉上有一點微暇。麗蘭,你說對嗎?」
程科長懇摯地亮出心裡活,李麗蘭的心情平靜下來。她笑著說:「你呀。真糊塗!我若
真的與劉振亮有關係,我會把這段話如實地告訴你嗎?這豈不是不打自招嗎?你有那麼傻瓜,
我可沒有你那樣笨蛋。為了不讓你把疑團憋在肚子裡作怪,老實告訴你吧,這是馬太太告訴
我的。劉振亮是馬太太記名的徒弟,據馬太太說,他在她面前是無話不談的。至於他們兩人
談話的方式,是枕邊喁喁私語呢,還是像我們現在這樣君子式地交談,因為本人沒有在場,
我可不能亂下斷語。何況這裡還牽涉到‘師道尊嚴’問題,更不能像你那樣捕風捉影,隨便
胡猜。我再送你一粒定心丸,我跟‘玉面狼’從來沒有見過面,這下你可放心了吧!」
她膘他一眼,俏皮地說:「請你不要那樣沉不著氣,你要聽,就得要規規矩矩洗耳恭聽,
不許你胡思亂想,更不許你中途干擾,故事一演變下去,你就會自然而然地明白了,也不要
我再來向你解釋。
李麗蘭的一席話和她那嬌悄的姿態,的確使程科長感到莫大快慰,他笑著回答:「好,
我謹遭臺命!」
李麗蘭調了兩杯咖啡,遞一杯給程科長,淘氣地說:「咖啡可以提神,免得聽蒙了,思
想開了岔,把戚玉芳和李麗蘭混為一談!」
程科長對她報以無可奈何地微笑。
邊飲著咖啡,李麗蘭邊繼續把劉振亮的情況接著說下去……
第八章
劉振亮一到上海,他迫不及待地就到英國滙豐銀行把戚承祖的五千多元美金提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