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得,認得!」方捷俊疊聲回答。
萬記者說:「我本來早晨七點要到報社去,現在為了吳經理的事情,無法離工。這裡有
一份新聞稿子要趕著今天傍晚登出去,請你把它交給總編輯陳化龍先生,假使他不在,交給
校對潘先生也可以。」
方捷俊接了信說:「我馬上就去!」回過頭來又問吳其祥道:「吳經理,還有什麼事
嗎?」
「沒有。你千萬要把萬先生的信存放好,妥為送達。」
話要說回頭,當週秀英躲到馬太大房間裡時,只見一位摩登女郎笑臉迎接她,她就是馬
太太的忠實門徒周之明的妻子呂惠卿,也是「錦線」人物。
周秀英一進門,惠卿立即把房門關上,安慰說:「吳太太,這裡絕對安全,前門已關上,
後門有退路,請你安心。唐太太吩咐說,請你馬上到衛生間把衣服穿上,再來化裝一下。」
周秀英穿好衣服,正當化裝完畢,她就聽到雜沓的腳步聲,緊張的打門聲,夾雜著謾罵
的聲音。接著又傳來隔壁房間踢椅子,捶桌面以及玻璃摔碎的聲音。周秀英嚇得直哆嗦,心
髒怦怦直跳,一聲響,一陣悸痛。她為陳如駿和唐太太擔心殷殷。
她側耳聆聽,不久,感到局面完全變了,聽到陳如駿大發雷霆,又聽到唐太太嚴辭斥責,
心上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覺得唐太太實在大偉大了!今晚要是沒有她見義勇為,俠氣
相救,自己肯定大受侮辱,什麼愛情,名譽,前途,一切都成泡影。她對唐太太佩服到五體
投地,感激得刻骨銘心。
隔壁房間一沉寂下來,呂惠卿就問周秀英說:「吳太太,平時你最常到誰家玩?」
「姑媽家。」
「你現在馬上就走,到你姑媽家裡去,準備吳經理派人來請你。記住,一切要保持鎮靜,
當作沒發生這回事一樣。」呂惠卿說著,就帶著她進衛生間,開了小門,走過角道,那裡有
個茶房等著。他默默在前領路,從旅館後門出去,穿小巷,到大街。只見巷口有一輛小轎車
在那裡專候。周秀英一上車,車子就發動了,她隔著車窗向惠卿和茶房招手告別。
這時,萬記者在二十五號房間的會客室裡幫著吳其祥寫自白書。吳其樣考慮寫自白書會
上當,因此在文字上不斷推敲,寫得很慢。
當他寫完之後,只見臥房那塊墨綠色的絲絨門簾掀動了,唐太太和唐組長從裡面走了出
來。唐太太燙著時式髮型,穿著合身旗袍,腳穿玻璃株,足登高跟皮鞋,曲線分明,體態迷
人。吳其祥咋看,不覺發證,難怪吳天福會看錯人,她的髮型、裝束、身材,幾乎與周秀英
一模一樣。再看唐組長,全身嗶嘰軍服,全金板領章閃閃發光,更顯得英俊威武。
吳其祥搶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雙手遞上自白書。
唐太太接了過來,邊看邊說:「怎麼連‘進行調戲’四字都不敢寫,一定要改為‘不禮
貌的行為’,這又何必呢?其實你書面上承認打搶,那個「搶’字在法律上比‘調戲’二字
更嚴重十倍。」
吳其樣推敲了半天,結果還是上當,他十分懊悔。
唐太太冷眼旁觀,看其心神不定,便已猜透心緒,以安慰的語氣對他說:「吳經理,你
完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真的要想搞你,那還不容易嗎?何必要設這個圈套!你安心
好了。這份自白書,不過一紙官樣文章,留著有備無患而已。」
說著,她把自白書交給陳如駿,徵求說:「振中,你看可以嗎?」
沒等陳如駿答覆,她又掉過頭對吳其祥客氣讓座,態度十分溫和。
吳其樣頓覺房間的空氣變了,不似先前那麼緊張。
他們四人一起坐下。
唐太太笑對吳其祥說:「吳經理,你的豔福真不淺,一個人擁有七個太太。但我始終不
瞭解,你們之間,是用什麼方式來維持的?你是一個大企業家,對於她們,是否以商品對待?
用時陳列一下,不用時積壓在倉庫裡。我認為就是商品,也要保管、愛護,否則就要黴爛變
質。何況青春易逝,轉眼間人老珠黃,這豈不是糟蹋天物嗎?她們在你家裡,雖然鮮衣美食,
但是心靈深處比什麼人都痛苦。不知道吳經理有否體會到這一點。」
吳經理聽了有所感觸,他嘆一口氣說。「通過這次教訓,我深有體會。我的生活實在也
太過分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對她們來一個妥善的安排,以免誤卻她們的青春。其實自己整
天擔憂她們二心,心情也不好過!」
唐太太滿意地點點頭。
正當這個時候,方捷俊回來了,他帶來申江報杜總編輯陳先生的一封信,交給萬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