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得你舒服就好了!」說罷,李麗蘭一邊按著電鈴一邊道:「該吃飯了,免得客人
久待不安。」
茶房聞鈴進來,李麗蘭吩咐準備夜宴,不一刻,山珍海餚羅列滿桌。
茶房走了,李麗蘭問程科長,「科座,你要什麼酒?」
程科長打趣說:「要狗頭威士忌。」
「你呀,真調皮!我又不是黎麗麗。煙臺金獎白蘭地按身份、論品質都比狗頭威士忌重
得多,你偏要威士忌,這豈不是有意與我刁難嗎?」
「當然嘍,揚州第一戶,經理的太太,還比不上蟾宮的歌女嗎?」
「話不能這樣說,黎麗麗雖然是歌女,但也是好人家的女兒,能肯定她日後不飛黃騰達
嗎?我指的是酒,你曲解為人,我不和你多嘴!」
李麗蘭把金獎白蘭地、杏花村汾酒、煙臺葡萄酒,一起放在程科長旁邊,說道:「三種
名酒任君選擇,要狗頭威士忌,等到‘慶功宴’的時候,你請我喝,好嗎?」
程科長感慨地說:「到那時,酹酒江邊,遙望天涯,只是一番淒涼滋味!」
李麗蘭笑道:「你好像山西太原的天下第一醋!我的天,不要那樣酸溜溜的滋味,轉眼
一個月的時間快得很,這是生離,不是死別。你的意思好像我死了,布奠傾觴,遙天哭祭一
樣,說什麼哭望天涯,弔祭不至。精魂何依。我說的是慶功宴,你卻當做憑弔古戰場。」
李麗蘭毫無拘束,輕輕鬆鬆的,把程科長逗得哈哈笑起來。
李麗蘭乘機勸道:「來,我的慈航,還是盡情地痛飲吧!」
這時雙方興味勃勃,李麗蘭拿出柯羅米密封銅盒,把按扭一壓,蓋子就開啟了。頓時,
絕世之香飄散整個房間,激奮著他們的神經。
李麗蘭夾了一塊東西,放到程科長面前的碗裡,說道:「這是猩唇,是八珍之一。」
「麗蘭,你備了這樣多的名菜,我實在太不過意了。」
「你曉得今夜何夕?」
這句話含意極深,程科長的心臟禁不住怦怦地跳,他故意反問道:「我不曉得,你說今
夜何夕?」
李麗蘭漫應道:「今晚是第一夜,宴請貴賓,不能那樣草率。」
李麗蘭的話既甜蜜,又刁鑽,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令人不可捉摸,程科長感到懊惱。
這時,李麗蘭又乘機夾了一塊清燉魚脊,非常肥嫩,說:「這是真正的淞江之鱸,雖然
不列八珍,卻是你最愛吃的。」說時秋波一轉,媚光一閃,對程科長做個會心的微笑。
這種神態,似是有意親密,程科長被撩得心神晃盪。他故意嘆道:「可惜有魚沒有熊掌,
還是美中不足。」
他把「熊掌」二字提得特別響,不似下午那樣含糊。
李麗蘭笑道:「不要急,我會給你的。」
應得乾脆利索,一點也不含糊,程科長的心臟跳得更加厲害了。
只見李麗蘭轉了一個身,動作優美矯捷,一閃間,在白銅蒸籠裡端出一碗菜來,捧到程
科長的面前,笑眯眯地對他說:「對不起,差點忘了,這是全蒸熊掌,也是八珍之一。」她
神態自若,這時絲毫看不出矯揉造作的痕跡。
程科長嘆道:「麗蘭,我夢想不到你有這一手,實在高明得很。今天你處處佔主動,我
認輸了。」
李麗蘭並不答話,她頻頻勸進,雙方酒意盎然。李麗蘭的酒量相當大,後勁更強,她開
始發動攻勢,端了一隻大型玻璃杯,斟滿葡萄酒,放在程科長面前:「預祝你明晚馬到成
功!」
程科長在各種宴會場中,是久徵貫戰的能手,酒量也很大,不過今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想以守為攻,儘量儲存實力;因此步步為營,處處設防。
當李麗蘭向他挑戰時,他笑說:「我的酒量已經飽和了,酒能亂性,一定要我喝勉強下,
可能會演一齣‘絕纓會’來,那責任該由誰來負呢?」
「什麼叫做‘絕纓會’?」
「你飽覽群書,哪有不懂之理?」
李麗蘭堅稱不知,硬要程科長說出內容。程科長被逼不過,說道:「這是春秋時候的故
事。當時晉楚之戰,楚國打了大勝戰。班師回朝時,楚莊王非常高興,便在後宮設宴,犒賞
出征有功將領。他們從中午一直飲到晚上。上燈時分,大家醉意酗酗,楚莊王餘興未盡,命
愛妃親自出來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