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得過?」
愛的魔力超越了等級,楊玉瓊因醋意昇華,其口氣駕凌在上司之上。程科長有口難辯,
徒呼冤枉。
楊玉瓊緊迫一步說:「你說與她素昧平主,但是事實偏偏證實她是你的情人,贓證俱在,
何必抵賴。」說完從短氅的口袋裡拿出黎麗麗的相片,在科長面前一晃,現出很不自然的笑
容,說:「形影相依,永伴左右,這叫做素昧平生嗎?」
程科長想不到這張相片會落到楊玉瓊手裡,不覺一怔,繼而啞然失笑說:「玉瓊,你看
錯了人。這是林映雪,不是黎麗麗。」
「不管黎麗麗也好,李芳桂也好,還是林映雪也好,你是改名換姓的專家,只不過一舉
手之勞罷了。但是,不管你如何換法,總之這張相片脫不了是黎麗麗本人,這點你該承認
吧!」楊玉瓊勝利地把相片在程科長面前一揚,狡黠地笑說。
「不!黎麗麗與林映雪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你不能合二而一,混為一談,黎麗麗現在看
守所裡,林映雪已不在人世了。你有看到‘遺贈’二字嗎?這是死者的遺留,假使是黎麗麗
贈給我的。她還活在人間,何必用‘遺贈’二字,這是很明白的道理,這就證實我沒有騙
你。」
楊玉瓊若有所悟,她呆住了,自言自語道:「你的活也有道理,但是這張相片分明是黎
麗麗,叫我如何相信你呢?」
程科長進一步解釋說:「這張相片的確很像黎麗麗,但是她的神情韻味都比黎麗麗更高
一籌。說實話,黎麗麗五官長得雖然不錯,但都比不上她的美,假使你平心靜氣慢慢細察,
就會辯認出真假。」
楊玉瓊被程科長一提醒,重新再把相片認真細看,的確相片與黎麗麗本人有所不同。她
抬起頭來,以困惑的眼光看著程科長,不禁問道:「科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世間上竟
有如此相像的人!」
程科長看到楊玉瓊困惑不解的神情,知道她迫切希望瞭解內中的奧秘、他回憶當年悲痛
的豔遇,觸起心事,咽然嘆道:「此事不說,無法消除你對我的誤會,講起來,又勾起我無
限傷感。你坐下,我且告訴你吧。」說著,他們相對坐下,程科長略一思索,就開始陳述他
那段難忘的往事:
五年前,正當抗日戰爭時期,我在警官學校學習刑事警察專業。這個學校設在貴州省一
個山城附近,它沿山建築,佔地極廣,四面青山環抱,到處蓬蒿叢生,荊棘縱橫,孤墳荒冢
裡面,不時跳竄出狐狸野兔,荒涼極了。一到夜間,山風蕭蕭,虎嘯猿啼,狼嗥梟泣,十分
可怖。
當時土匪很多,為了保衛學校安全起見。四周築有圍牆,設有碉堡,沿山哨所林立,犬
牙交錯。晚上豺狼出沒,當地人稱它為狼狗,性極兇猛,往往趁著朦朧月夜,出來覓食,到
處殘害人畜,襲擊哨所,人們稍一麻痺,便遭傷害。半年中,哨所站崗的同學被狼咬傷事件,
就發生過多起。
在一個殘月霜天之夜,我輪值帶班,和兩位同學四周巡哨。約當凌晨兩點左右,我們三
個人巡哨到學校東北角的避雨亭崗哨,突然發現站崗的同學倒臥地下,我急用手電筒向前一
照,只見他臉色慘白,僵臥血泊之中,左項傷口,血流如注,兩手緊握,卻不見槍支。
我急忙把他的綁腿解下,暫作繃帶,緊扎其傷口。我們又四處尋找步槍,結果在附近草
叢裡,發現一隻巨狼,倒斃草中,項部被刺刀刺通,連刀帶槍,插在頸上。
撿回了槍,我和兩位同學馬上把傷員抬往本校附屬醫院。由出事的哨所到醫院,約有半
里路程。當我們到達醫院時,正值更聞夜靜,只有一位值班醫生和一個護士,他們馬上檢查,
進行搶救。
傷員項部傷口很大,流血過多,早已休克過去了。檢查其脈搏,非常低沉,氣息奄奄,
危在頃刻,需要注射德國制強心臟針劑。
抗日時期,西藥非常缺乏,因為海陸各路均被日軍封鎖。珍貴藥品,醫院裡都是由專人
保管。該院管理貴重藥品的是護士長兼管理員林映雪小姐,人稱「大姐」,住在醫院西樓樓
上。
醫生叫我向大姐要兩支德制強心臟針劑,並囑見到她時,先把剛才所發生的情況告訴她。
原來這位大姐是我們前期的同學,因患了肺病,在本院住院治療,為了照顧她的身體,畢業
後,上級就將將她分配在這裡工作。
當我到達西樓樓上時,站在她的房門外,因為半夜三更,又是女人的房間,我有點躊躇,
但一想到傷重的同學,只好提起勇氣,舉手輕釦房門,叫喚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