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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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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和她相處在一起,多麼幸福甜蜜!要是能結為連理技,真是一刻千金,何必顧慮太多,

一定要白頭到老呢!我貪婪地看著她,有點失魂落魄。

她看出我的神態有點異樣,突然問:「我看你心緒不寧你在想什麼?請如實告訴我,不

要擱在心裡呀!」

我怎麼好意思把那種邪念告訴她呢?當時急中生智,隨口應道:「我考慮後天動手術,

醫院裝置差。怕出問題,萬一死了,在這蠻荒之地,孤魂夜夜哭家鄉,做鬼也是苦的。」

她聽後愀然變色,聲調微微顫動,極力安慰我說:「不要顧慮,開盲腸是最簡單的手術,

姜院長是留德的外科專家,要不是組織上的關係,他不會呆在這個小醫院裡。我叫他替你開

刀,保證安全,你安心好了。」停了一下,她嘆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說:「你對事業有抱

負,是個有前途有希望的人,當然要珍惜你寶貴的性命;但是像我這樣人孤似月、命薄如雲

的人,倒高興死,因為我是個沒有用的人了,留在世上,多個累贅。萬一我死了,埋在這個

地方,是再好不過的。」

她強起笑容,以開玩笑而帶三分認真地口吻對我說:「這個地方叫做落鳳窩,是一個懺

兆,在我所坐的地方,造一臺小小的墳墓,後面有蒼松勁柏,兩旁有蕭蕭白楊,背靠石壁,

面對青山,這是一個天然的好墓地。」

我聽了她的話,不禁悽愴,心頭籠罩著不祥的煙霧,因此戚然不歡!在這月色融融的中

秋之夜,處這幽美恬靜的環境裡,相對麗人,而生慘慼之心,實在辜負這大好時光。為了扭

轉這個不愉快的局面。我轉個話題,問道:「常言‘每逢佳節倍思親’,你會不會想念你的

家?」

她望著月亮,彷彿沉於非常遙遠的回憶,茫然應道:「我沒有家!」

「伯父伯母呢?」

「都沒有了。」

「難道你一個親人都沒有嗎?」

「我唯一的親人就是你。」

「我?」

「你不相信嗎?」她微咳一聲,捂著胸口,嬌憐之狀,宛如生病西施。她長嘆一聲,接

著說:「這也難怪你感到驚愕,今晚的你來,就是要澄清這個問題。過去你三番五次問我家

世,我總是避而不答,你肯定怪我,認為我太不近人情了!其實我的悲慘家世,實在不堪回

首,而天其中還有許多難言之痛。」

這時,秋風從林間飄起,月光中透著涼意,大姐裹一裹身上的軍大衣,終於說破她那諱

莫如深的身世。

我原名林麗雲,祖籍杭州。流離上海已經三世,世代單傳,門祚衰落。我的母親是太倉

人,據說長得非常漂亮,當她生我的時候,不幸難產而棄世。我的父親對她非常鍾情,她死

後,父親沒有再娶繼室。

我雖然過早地失去母愛,但父親把對我媽的愛都聚到我的身上。那時,我仍然沉浸在天

倫的愛海里。

二十一歲那年,我讀大學二年級,我的父親在上海儲備銀行當會計。銀行有個襄理叫徐

靜山,這個人相當能幹,待人接物十分得體,年齡只不過三十九歲,我父親贊他是個神通廣

大的人。他跟我父親非常要好,無論在工作上,生活上,對我父親都格外照顧。他經常到我

這裡來,因為他是我父親的好友,我平常都叫他山叔。他對我的學業特別關心,說實話,當

時我對他很有好感。

當我在高中讀書時,就有許多年輕人追求我了,因為學業關係,都被我拒絕了。想不到

在大學裡,我看上一個同班的同學周廷芳,我倆一見鍾情。說也奇怪,他長得和你簡直一摸

一樣,甚至形態、風度、表情都十分相象,我們兩人的感情如膠似漆,幾乎發展到白熱化的

程度。

同時,我父親銀行裡有一個信貸股股長張振武,那年二十六歲,人也長得不錯,是一個

有為的青年,他一直在暗中追求我,但是我始終沒有答應他。

就在那年春天,我父親突然被捕,關在日本憲兵隊裡,以後轉到秘密監獄去。在這段時

間裡,關心我的人很多,他們爭獻殷勤,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動機我是理解的。其中徐

靜山和張振武來得最勤。徐靜山我對他沒有什麼懷疑,對張振武卻懷有戒備之心。

我一再請求徐靜山設法搭救我父親出獄,因為我知道他社會交際相當廣泛。他一口應允。

沒幾天,他對我說:「這事很棘手,日本憲兵隊掌握確實材料,說你爸爸勾通重慶方面,是

個敵特,案情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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